幻月镜投出的画面中，妖族联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正从葬帝谷的三个入口疯狂涌入。

龙族打头阵，数百条青色蛟龙在低空盘旋，龙息如瀑布般倾泻，焚烧着沿途的一切。麒麟族紧随其后，赤红色的麒麟火与龙息交织，将本就焦黑的大地烧成了琉璃状。

更后方是白虎、玄武、朱雀三族的精锐，虽然数量不多，但个个气息深沉，最低也是炼虚期。

“他们想干什么？”苏九儿脸色惨白，先祖降临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趁火打劫。”

林昊盯着画面中那些妖族贪婪的眼神：“妖帝封印松动，帝血精粹的气息外泄。对他们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是夺取精粹提升血脉，还是瓜分妖帝尸骸炼器，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妖族疯狂。”

他看向祭坛上那具被重新镇压的尸骸，又看了看手中的天狐令牌：“我们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必须拿到帝血精粹，然后……杀出去。”

“怎么拿？”苏玉清和叶青已经赶回古殿门口，两人都带着伤，但眼神坚定，“九宫大阵只恢复了六成，最多只能压制妖帝尸骸一炷香时间。”

林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疯狂。

“九儿，把你的天狐真火全部给我。”他说，“叶青，雷剑本源分我一半。玉清，紫电剑意借我一用。”

三人一愣，但还是照做。

苏九儿七条狐尾同时炸开，七道紫金色的火焰本源剥离出来，汇入林昊掌心。叶青咬牙，从雷剑中逼出一缕银白色的雷霆本源。苏玉清则直接将紫电剑意渡入林昊体内。

三股力量在林昊体内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撕裂。

但他咬牙硬扛，混沌道则疯狂运转，强行将这些力量引导向丹田——不是融合，而是……“种植”。

就像他在剑域种下剑意种子，在丹域种下丹意种子一样。

这一次，他要种的是“道种分身”。

眉心那朵初绽的花苞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三道细小的分叉——一道呈紫金色，一道呈银白色，一道呈深紫色。分叉迅速生长，转眼间就化作三朵新的花苞，虽然远不如主花苞饱满，却已经具备了独立的雏形。

“以天狐真火为阳，以雷剑本源为刚，以紫电剑意为锐……”林昊低语，“凝！”

三朵花苞同时绽放。

不是完全盛开，而是绽放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然后从花蕊中各飞出一道虚影——一道是天狐形态，一道是雷龙形态，一道是紫电剑形。

三道虚影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猛然冲进林昊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合体中期巅峰、合体后期、合体后期巅峰……一路冲到合体大圆满，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大乘期的门槛！

但代价是巨大的。

三道分身的根基是借用三人的本源力量强行催生出来的，每存在一息，都在疯狂消耗林昊的生命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以每年三百六十五天的速度流逝——这意味着，如果他维持这个状态超过三个时辰，就会直接老死。

“够了。”林昊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着三种不同颜色的光芒，“一炷香时间，足够了。”

他一步踏出，冲向祭坛。

这一次，妖帝尸骸的威压再难阻挡他。

天狐虚影在身后展开九尾，紫金色的火焰焚烧着寂灭领域。雷龙虚影缠绕在右臂，每一次挥拳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紫电剑意则在左手指尖凝聚，化作一道三尺剑芒，锋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

三息，登上祭坛。

五息，来到妖帝尸骸胸前。

第七息，林昊看到了那滴帝血精粹。

它悬浮在尸骸心脏位置，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妖兽虚影在朝拜、在嘶吼——那是妖帝生前统御万兽的权柄象征。

但精粹周围，缠绕着九根细如发丝的黑线。

那是妖帝残念最后的防护，也是……最大的陷阱。

“想要精粹……就要承受本帝的诅咒……”尸骸眼中黑色漩涡疯狂旋转，“此血沾染的……将是永恒的‘噬灵之毒’……”

噬灵之毒。

林昊瞳孔一缩。

难怪妖帝认识零号，难怪它的残念里有噬灵族的气息——它生前，恐怕就是被噬灵族毒杀的！而帝血精粹中蕴含的，正是那种连上古妖帝都抵挡不住的剧毒！

“怪不得九大妖族只封印不取血……”林昊喃喃，“这血……根本就是毒药。”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妖帝残念发出沙哑的笑声，“你体内的道种……与噬灵同源……此毒对你来说……是致命的补品……也是……穿肠的毒药……”

“要么被毒死……要么被毒逼疯……选吧……”

林昊沉默。

他看着那滴暗金色的精粹，又感受着体内三道分身带来的磅礴力量——这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息都在消耗他十年的寿命。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帝血精粹。

黑线瞬间缠上他的手臂，顺着经脉疯狂涌入。剧痛传来，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亿万根毒针同时穿刺的痛。他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些被净化过的情毒怨念，此刻正与噬灵之毒产生共鸣，像干柴遇到烈火般疯狂燃烧。

道种花苞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蔓延、加深，像是被墨汁浸染的宣纸。

但林昊没松手。

他反而将精粹按向自己的眉心，按向那朵主花苞。

“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

精粹没入花苞。

瞬间，天塌地陷。

不是外界，而是林昊的识海。

他的意识被拖进了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跳动着的黑色心脏。心脏表面布满了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都在嘶吼、在诅咒、在哀嚎。

那是噬灵之毒的核心，是妖帝残念中恶意的具现。

“欢迎……来到……本帝的……‘毒心狱’……”心脏中传出妖帝的声音，“这里……关押着本帝生前吞噬的……三千六百种剧毒……和……九万怨魂……”

“你将成为……第三千六百零一种……”

黑暗化作触手，缠向林昊的意识体。

但就在这时，林昊识海深处，一直沉寂的混沌剑胎印记突然亮了。

不是灰色的光，而是七彩的——零号血脉、斩天剑意、混沌道则、万法源丹药力、天狐真火、雷剑本源、紫电剑意……所有他曾经吸收、融合过的力量，此刻全部涌现，在识海中化作一条七彩长河。

长河奔腾，冲刷着黑暗。

触手在河水中溶解，黑色心脏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不可能……！”妖帝残念发出惊怒的咆哮，“你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多……互相冲突的力量……还能共存？！”

“因为……”林昊的意识体在七彩长河中缓缓站起，“它们不是冲突，而是……共存。”

他抬手，七彩长河化作一柄剑。

剑身流淌着灰、彩、金、紫、银、深紫六色光芒，每一色都代表一种力量，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一剑……没有名字。”

“只是……斩毒。”

一剑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