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之海深处，万法擂台悬浮在一片完全由法则碎片构成的虚空之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圆盘状平台，直径超过万丈，表面由纯粹的“法则基石”铺成——那是三千法则高度压缩后形成的固态结晶，坚硬程度堪比仙器。平台边缘立着九十九根通天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团颜色各异的法则本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擂台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盘膝而坐，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气息。

那是擂台的“守擂者”，也是历代在法则之海留下印记的至强者投影的集合体。击败守擂者，才能获得进入擂台核心、参悟“万法归一”终极奥秘的资格。

此时擂台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他们都是来自各重天的精英，修为最低也是合体初期，此刻正紧张地盯着擂台上的战斗——两名修士正在激烈对决，一个操控着漫天火海，一个召唤出冰封千里，火焰与寒冰在擂台上疯狂碰撞，法则之力溅起绚烂的光雨。

但林昊的目光，却落在了擂台边缘的一块石碑上。

石碑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万法擂台，九十九胜者可入核心。”

“每胜一场，可得一缕对应法则本源。”

“败者，将永久失去对应该法则的感悟资格。”

“永久失去感悟资格……”苏玉清脸色微变，“这意味着如果有人在擂台上用剑道法则击败对手，对方这辈子都无法再参悟剑道了？”

“残酷，但有效。”叶青沉声道，“这是筛选强者的最快方式。能在这里连胜的，无一不是将某种法则修炼到极致的天才。”

正说着，擂台上的战斗分出了胜负。

火焰修士被一道冰锥贯穿胸口，整个人瞬间冻结成冰雕，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万千冰晶。那些冰晶没有消散，而是被擂台吸收，化作一缕淡蓝色的冰系法则本源，汇入胜利者体内。

冰系修士仰天长啸，气息暴涨，显然收获不小。

但下一秒，一道雷霆突然从虚空中劈下，精准地击中他的天灵盖。冰系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他连胜的场次被清零，感悟资格也被剥夺了。

“这是……”苏九儿瞳孔一缩。

“擂台规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连胜者必须接受其他修士的挑战，不能中断。刚才那位冰系修士已经连胜七场，但第八场败了，所以之前获得的一切，连同性命，都成了擂台的养分。”

说话的是个穿着朴素僧袍的年轻僧人，面容清秀，眼神平和——正是从时光佛寺赶来的慧明。

“慧明师父！”叶青惊喜道，“你也来了？”

“嗯，我来找些东西。”慧明点头，目光落在林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体内的法则……竟然达到了这种诡异的平衡？噬灵之毒与三千法则初步融合，虽然危险，却也是前所未有的机缘。”

“你能看透？”林昊问。

“我在时光佛寺参悟‘因果法则’，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见的‘线’。”慧明指着林昊眉心那朵暗金色的花苞，“你现在就像一根细线，串着三千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毒珠。珠子之间互相制约，暂时稳定，但任何一颗爆炸，都会引发连锁反应，让你瞬间灰飞烟灭。”

“有解决的办法吗？”

“有，就在擂台上。”慧明指向擂台中央那个模糊的身影，“击败守擂者，进入擂台核心。那里有一口‘万法熔炉’，是上古大能用来炼化法则冲突的至宝。只要进入熔炉，你就能将三千毒系法则彻底炼化归一，真正踏上‘万法归一’的大道。”

“但前提是连胜九十九场……”苏九儿担忧地看着林昊，“他的状态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要撑。”林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擂台边缘的登记石柱，“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伸手按在石柱上，石柱表面浮现出一行文字：

“报名者：林昊”

“初始胜场：0”

“已感悟法则：混沌道则（特殊），时间法则（入门），毒系法则（三千种，未融合）”

“可挑战场次：1-99”

林昊选择了“1”。

瞬间，他被传送到擂台上。

对手是一个操控土系法则的壮汉，合体中期修为。壮汉看见林昊，咧嘴一笑：“又来一个送死的。小子，我会用‘山岳法则’把你压成肉泥——”

话没说完，林昊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缠绕着黑色纹路的火焰。

不是攻击，而是轻轻一吹。

火焰飘向壮汉，速度很慢。壮汉不屑地想要用土墙挡住，但土墙触碰到火焰的瞬间，竟然开始“融化”——不是高温融化，而是土系法则被毒素侵蚀，失去了原有的结构。

三息之后，土墙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泥浆，火焰落在壮汉身上。

壮汉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化为了一缕黑色的烟雾，被擂台吸收。

一缕土黄色的法则本源飞向林昊，但触碰到他体表的毒系法则时，立刻被染成了黑色，化作“毒土法则”，融入道种花苞。

第一场，胜。

擂台外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法则？居然能腐蚀土系法则？！”

“没见过……好像是某种变异的火焰，但又带着剧毒……”

林昊没有停留，直接选择继续。

第二场，对手是水系修士。毒火遇水不但没熄灭，反而将水染成黑色，反向侵蚀。胜。

第三场，木系修士。毒火点燃草木，草木化为毒烟反噬主人。胜。

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

林昊像一台无情的收割机器，无论对手使用什么法则，他只用那一缕毒火应对。毒火仿佛能克制一切法则，所过之处，法则崩解，修士陨落。

但没人知道，林昊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每一次使用毒火，都是在调动道种内三千毒系法则的力量。这些法则虽然暂时平衡，但每次调动都会引发细微的冲突。就像三千个互相敌视的人被强行锁在一个房间里，每次开门放出一个，都会引发其他两千九百九十九个的骚动。

到第十场时，林昊已经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要炸开。

但就在这时，慧明的声音传入他耳中：“用时间法则！将痛苦的时间流速减缓，将战斗的时间流速加速！这是你在时光佛寺领悟的能力！”

林昊猛然醒悟。

他眉心时之碎片亮起，在体表构筑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时间结界。结界内，痛苦被减缓十倍，每一息都像延长到十息，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压制法则冲突；而战斗被加速十倍，对手的动作在他眼中慢如蜗牛。

第十一场，胜。

第十二场，胜。

……

第二十场，对手是一个剑修，已经连胜十五场，剑道法则凌厉无匹。他一剑斩出，剑光化作长河，要将林昊彻底淹没。

林昊终于换了招式。

他抬手，三千种颜色的毒雾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暗金色的毒剑。毒剑与剑光长河碰撞，没有爆炸，而是相互侵蚀——剑光被染成黑色，毒剑也被斩出裂痕。

僵持了三息。

然后，毒剑炸开，化作三千缕毒丝，沿着剑光逆流而上，瞬间侵入剑修体内。剑修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内而外开始“溶解”，最终化为一滩黑色液体。

第二十场，胜。

到第三十场时，擂台外的修士已经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上、浑身缠绕着诡异毒雾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敬畏和恐惧。

“三十连胜了……这是本届法则之海开启以来最高的连胜纪录！”

“他到底是谁？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看他的法则……好像是传说中的‘混沌道则’？但混沌道则怎么会带毒？”

擂台上，林昊喘着粗气。

三十场连胜，他获得了三十缕不同属性的法则本源，全部被毒素污染后融入道种。道种花苞又壮大了一圈，但内部的冲突也愈发激烈。

他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