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城的广场,现在该改名叫“露天自助狂欢区”。
几盏巨大的聚光灯打下来,把这片刚铺好还没两天的水晶地面照得锃亮。
阿大把那口直径三米的大铁锅架在广场正中央,锅底下塞的是从虚灵飞船上拆下来的高能燃料棒,火苗子窜起两米高。
他也不用铲子,直接抡起两块从机甲上拆下来的合金盾牌,在那当锅铲使。
滋啦——
几百斤切好的三角牛肉倒进锅里,热油爆响的声音比鞭炮还热闹。
那股肉香顺着新安装的循环风系统,几秒钟就钻进了恶魔城每一个角落,连那些还在犄角旮旯里睡觉的骷髅兵都被香得爬了起来,咔咔地把自己的脑袋按正,循着味儿往广场上凑。
巴克坐在桌子上——或者说是蹲在上面,手里抓着一个大号酒桶。
“喝!都给俺喝!”
他把酒桶往嘴里倒。酒液顺着他那白森森的下颚骨流进去,滑过颈椎,淋湿了胸骨,最后全都流到了胯骨轴子上,滴滴答答地落在桌面上。
但他不在乎。
他把空桶一扔,抹了一把全是酒渍的脸,转头冲着旁边的暴君吼道:“大块头!你也整一个!这玩意儿比那个什么营养液带劲!”
暴君盘腿坐在地上,就像座肉山。它手里捏着一个对它来说跟顶针差不多大的酒杯,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那表情就像是吃了个坏掉的柠檬。
它嫌弃地把酒杯弹飞,转手抓起阿大刚出锅的一扇牛排,连骨头带肉塞进嘴里,嚼得咔吧直响,这才露出了憨傻的笑容。
波林这会儿不修机器了。老矮人脱了上衣,露出那一身像树根一样盘虬的肌肉,正踩在凳子上跟二狗划拳。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
二狗当然不会划拳,它就负责叫。
“汪!”
“输了!你输了!喝!”波林也不管二狗叫的是啥,反正解释权归他。
二狗一脸懵逼,但看波林递过来一块肉,立马张嘴吞了。
这货现在脖子上挂着个新项圈,是用虚灵那把断掉的空间剑的边角料打的,上面还镶了两颗红宝石,看着跟个暴发户家的傻儿子似的。
而在广场的角落,放着那个金色的笼子。
那只神兽老乌龟正缩在里面,面前摆着一盘刚切好的紫金地瓜片,还有半瓶好酒。
它一边慢吞吞地嚼着地瓜,一边用那双绿豆眼斜着看这场群魔乱舞。
‘粗俗。’
它把地瓜皮吐出来。
‘简直是有辱斯文,想当年在神庭……算了,神庭也没这牛肉香。’
它伸出爪子勾过酒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林宇没去凑热闹。
他坐在真理之塔的露台上,手里握着那把刚修好的“镇魂伞”。
黑色的伞面收拢着,看起来平平无奇,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块万年寒冰。
希尔娜走过来,没拿酒,手里端着一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两个溏心蛋。
“这回阿大没把蛋煎糊,尝尝。”
林宇接过碗,热气熏在脸上,驱散了身上残留的一点死星海的阴冷。
“大家都在闹,你怎么不去?”希尔娜靠在栏杆上,风吹起她那头银发。
“我是老板,我要是下场跟他们拼酒,他们放不开。”林宇挑了一筷子面,“而且,还有事没办完。”
“那把伞?”
希尔娜指了指桌子上的镇魂伞。
“嗯。”林宇喝了口汤,“伞是修好了,骨架有了,皮也有了,连魂血都用了。但它还缺个芯。”
“那个骨灰女人?”
“对。”林宇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伞本来就是她的。或者说,她就是这把伞上一任主人的执念,这种级别的器灵,要是丢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孤魂野鬼,太浪费了。”
“你想拉她入伙?”希尔娜挑眉,“她可是差点把你捅个对穿。那种存在,只认死理,不好劝。”
“只要是活物——哪怕是死物,都有价码。”
林宇站起身,把伞别回腰间。
“她守在那,是因为没地方去。也是因为没人能带她走。”
“现在我有伞,我有船,我还有这把刀。”
他拍了拍背后的“神孽”。
“我去跟她聊聊。要是聊得通,咱们就多一员大将,要是聊不通……”
“那就把她绑回来?”希尔娜笑。
“那就打到她通。”
林宇把空碗递给希尔娜,整理了一下衣领。
“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
魅影号再次滑出船坞,像是一道幽灵,扎进了茫茫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