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舟慢慢放下茶杯,抬起头,与袁驰久久对视。
袁驰的话在李砚舟耳边不停回荡。
“两年内进入市委常委,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好大的口气呀。
李砚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
从基层位置一路干到此刻的一县之长。
每一步可以说都走的如履薄冰。
即便是在盘县蛰伏这些年。
暗中布局,培植势力,等待时机。
也要依靠前任县长张利民意外身亡这种小概率事件。
才能抓住千载难逢的机遇,乘势而起。
这条路有多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稍有一步路选错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即便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想再往上继续走一步。
从县长到县委书记,再到市委常委。
哪个不是需要天时地利外加人和。
需要多年的积累跟机缘?
甚至要搭配上虚无缥缈的官运。
可袁驰轻飘飘一句话,就敢许诺两年内进市委常委?
别说他袁驰,就是他老子袁良学。
江州市委书记,省常委之一。
恐怕都不敢打这种级别的包票。
官场晋升自有其规则跟程序。
不是某个领导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需要被系统性的认可才行。
可看袁驰的表情,那种自信中带着傲慢。
笃定中又有轻蔑的模样。
完全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李砚舟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权力游戏难道真的能够这么玩?
这么玩会不会出事?会不会引火烧身?
其实李砚舟并不是没有野心。
相反,他的政治抱负比很多人都大。
他想做的不止是一县之长。
而是能真正改变一方水土,造福更多百姓的实干者。
为此,他可以隐忍,可以等待。
可以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但袁驰提出的这条路,太“轻松”了。
轻松到让人不安,轻松到让人怀疑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投资汤山度假村,在开发区建五星级酒店。
这些还算是正常的商业操作。
可那个“两年进常委”的许诺。
已经超出正常官商交往的范畴太多。
这不像是合作,更像是一种...交易。
一场用权力和前途作为筹码的肮脏交易。
李砚舟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袁先生!”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斟酌的恰到好处。
“您这个提议,很有意思呀。
不过汤山度假村的事,牵扯太多。
唐万龙的案子也还没了结,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说错综复杂。
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能定的。”
这是实话,同时也是李砚舟事先想好的推脱说辞。
毕竟汤山度假村现在真就是个烫手山芋。
唐万龙行贿,外加一系列违法行为涉及几个亿的资产。
他的个人资产则早就被法院查封。
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上级单位已经成立工作专班在进行详细梳理。
但短时间内根本梳理不清。
更何况,李砚舟的物流枢纽规划已经在走上报流程。
虽然还没批复,但大方向已经定了。
现在要改弦易辙,谈何容易?
袁驰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容。
他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浓浓的白色烟雾,在灯光下形成诡异的形状。
“李县长,明人不说暗话。
你说的这些问题,在我眼里。
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李砚舟,望着窗外的夜景。
“唐万龙的案子,我有办法让其尽快了结。
汤山度假村管理公司的那些小股东,我也能一一料理。
不瞒您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