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偶尔有一两拨道上的客人过来消费。
兄弟俩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
亲自去包厢敬酒,说尽好话。
但客人走后,看着空荡荡的场子,那种绝望感又会卷土重来。
保安队长陈麻子干了五年,第一次见到金碧辉煌这么冷清。
他手下的二十多个保安,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坐着发呆。
或者拿着苍蝇拍满场子打苍蝇。
“陈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一个小保安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听说,对面‘皇朝’在挖人,工资比咱们这儿高五百。”
老陈瞪了他一眼:“怎么,想跳槽?”
“不是我想跳槽,而是兄弟们...”小保安讪笑连连。
“咱们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总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吧?
金碧辉煌要是真倒了,咱们连下家都找不到。”
公主和DJ们也在私下联络。
这些年轻女孩最现实,哪里赚钱去哪里。
金碧辉煌的生意一落千丈,她们的收入也跟着锐减。
已经有好几个头牌被其他场子挖走了。
反正都是卖,去哪卖不是卖呢?
就连后厨的厨师都在琢磨着退路。
以前每晚要准备上百份果盘小吃。
现在一晚上就几份,手艺都他娘的要生疏了。
整个金碧辉煌,就像一个垂死的巨人。
虽然暂时还在喘气,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离咽气不远了。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盘县县政府办公室里。
看着刚刚送来的江州日报。
李砚舟翻到社会版,看到了关于金碧辉煌案判决的简短报道。
只有三百多字,放在版面的右下角,不仔细看都找不到。
他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判二缓二,罚款两百万。
板子高高抬起,缓缓落下。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袁良学居然这么“克制”。
没有下死力气保金碧辉煌。
情理之中的是,以袁家的能量。
也不可能真的让季运忠真的去坐牢。
更不可能让金碧辉煌彻底倒闭。
但这些已经够了。
金碧辉煌的招牌臭了,袁驰在江州商界的名声也臭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
袁驰短时间内不敢再打汤山度假村的主意。
他得避风头,得低调。
这就给了李砚舟宝贵的时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凯文的号码:“小张,汤山物流园区的规划方案,推进到哪一步了?”
“李县长,发改委那边已经原则上同意了。
但要求我们补充一些材料,主要是环境影响评估和交通压力测试。”
“抓紧办,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正式的批文。”
“明白!对了李县长,您的婚礼还需要交一个接亲的车队钱。
一共六台车,六六大顺,用的都是奥迪A6,头车是宝马七系。
一台奥迪八百,七系是一千五,六台加起来是五千五...”
说到这,张凯文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凯文以前不知道李砚舟的经济状况。
只知道李县长平常过的比较朴素。
但李砚舟五一大婚,整个过程张凯文都深入参与。
并且是几个主导者之一。
他也清楚了李县长的真实经济实力。
别看李县长外表风光,每天接待的都是资产上亿的老板。
过手的都是十多亿的大项目。
存款却少的可怜,只有区区七八万。
婚宴订了四十桌,加上婚纱照、礼宾、车队、司仪等等开销。
竟然还有缺漏。
上个星期给酒席的尾款就差两万块钱。
张凯文堂堂一个县长联络员在酒店里都快尴尬死了。
还是人家宋记者打电话询问,然后开车送酒店来的。
听到这话,电话里的李砚舟愣了下。
然后诧异的问:“咋这么贵?”
张凯文咽了口唾沫:“额...这还是打了折的。”
然后就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张凯文心中苦笑不止。
都说老百姓结不起婚。
没想到堂堂一县之长也被难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