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议既下,便需以最快的速度,在剑阁那柄悬顶之剑彻底落下之前,将这份“战书”递出。
时间紧迫,容不得丝毫耽搁。就在密室议定后的下一刻,宗主玄玑真人便以神念传讯,一道流光自宗主殿后殿密室飞出,径直射向山门之外,悬停于九天剑阁那三艘巨大飞舟之前。这是一份简短的邀约,请剑阁大长老冷千殇,入天衍宗宗主殿一叙,共商“解决之道”。
这份邀约,本身便是一种姿态——天衍宗,并未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彻底屈服,仍在寻求主动解决问题的途径。
环境依旧压抑。护山大阵的光芒在剑阁飞舟森然剑意的持续压迫下,明灭不定。山门内外,无数天衍宗弟子屏息凝神,紧张地关注着事态发展。坊市的萧条,任务的暂停,资源的紧缺,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使得这份等待更加煎熬。
片刻之后,一道冰冷孤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宗主殿大门之外。正是九天剑阁大长老,冷千殇。他依旧是那副万年玄冰般的表情,眼神扫过恢弘却略显空荡的殿前广场,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弧度。他并未带随从,孤身一人前来,彰显着其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对天衍宗的不屑一顾。
在一位执事长老的引导下(这引导本身也带着不卑不亢的意味),冷千殇步履从容,踏入宗主殿。
殿内,气氛凝重如铁。玄玑真人端坐云床,丹阳子、严律己、石坚、福源等核心长老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而在玄玑真人身侧稍后一些的位置,历勿卷静静站立着,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内门弟子袍服,神色平静,目光清澈,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决定自身生死与宗门命运的巨大压力,而只是一场寻常的答辩。
冷千殇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利剑,先是扫过玄玑真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便毫不客气地、带着审视与压迫感地,落在了历勿卷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杀意与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几乎能让空气冻结。
“玄玑宗主,”冷千殇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本座亲至,是已有了决断,要将这使用邪术的劣徒,交由我剑阁处置了么?”
他根本不提其他,直接将话题引向最极端的方向,试图牢牢掌控对话的主动权。
玄玑真人面色不变,温润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冷长老稍安勿躁。是非曲直,尚未有公论,何来直接处置一说?”
“公论?”冷千殇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剑阁弟子道心受创是事实,秘境败于此子诡异手段之下是事实!这便是最大的公论!莫非玄玑宗主还想包庇不成?”
殿内气氛瞬间绷紧,丹阳子等人脸上怒意隐现。
就在这时,历勿卷动了。他上前一步,越过半个身位,对着冷千殇躬身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清晰地响彻大殿:
“晚辈历勿卷,见过冷前辈。”
他的突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连冷千殇那冰冷的目光都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这“瓮中之鳖”竟敢主动站出来。
历勿卷直起身,目光坦然地对上冷千殇那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心神崩溃的注视,朗声道:
“冷前辈指控晚辈使用‘邪术’,致使贵阁弟子落败。此指控,关乎晚辈清白,更关乎天衍宗声誉,晚辈万不敢当,亦绝不能认!”
他的开场白,直接表明了态度,没有丝毫怯懦。
冷千殇眼神一寒:“证据确凿,由不得你狡辩!”
“证据?”历勿卷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前辈所谓证据,不过是贵阁弟子一面之词,以及败北之结果逆推之臆测罢了。若以此便可定罪,那世间公理何在?”
他不待冷千殇反驳,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更加铿锵有力:
“既然前辈认定晚辈之道为‘邪’,贵阁剑道为‘正’,空口争执,徒劳无益,更易伤了两宗和气,酿成不可挽回之后果。”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冷千殇脸上,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提议:
“晚辈不才,愿以微末之道,向九天剑阁煌煌剑道,发起一场‘道争’!”
“道争”二字一出,冷千殇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错愕。他身后的几位随行长老(虽未入殿,但神识关注着殿内)也传来了细微的灵力波动,显是极为意外。
殿内天衍宗众长老,虽然早已知晓,但亲耳听到历勿卷在冷千殇面前如此清晰、坚定地提出,心中仍是激荡不已。
历勿卷不给对方太多思考时间,迅速而清晰地阐述规则,声音传遍大殿,也透过阵法,隐约传向外界关注此地的一些强大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