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戴雨说的是谁。
前几天省委副书记史付博来视察,当众批评许天是酷吏。
“我就在想,到底是谁在搞乱东山?”
“现在真相大白了!不是那些坚持原则的同志在搞鬼,而是有些心里有鬼的人,害怕阳光!害怕正义!所以他们要疯狂反扑,要搞臭那些真正为老百姓做事的干部!”
说到这里,戴雨的目光变得柔和,看向东山县的席位。
“许天同志。”
被点到名字,许天缓缓站起身。
他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惊涛骇浪而显得慌乱,也没有因为市长的当众点名而表现出受宠若惊。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让在场的不少老干部都暗暗心惊。
此子,非池中之物。
“市长。”
许天微微欠身。
戴雨看着他,语气感慨:“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面对某些不公正的待遇,面对那么大的压力,你能顶住风浪,配合巡视组揭开盖子,你是好样的!是我们滨州干部的楷模!”
“市长过奖了。”
许天并没有顺杆往上爬,而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恰好落在主席台上鲁智那张铁青的脸上。
“其实……我也很怕。”
“我这几天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检讨书都写了三遍。”
许天说着,还伸手拍了拍公文包。
“我一直在反思,是不是我不该查那个强奸杀人案?是不是我不该动某些领导的爱将?是不是我不该在家电产业园的项目上坚持原则?”
空气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许天。
这……这他妈是在检讨?
这分明是在拿着鞋底子往鲁智脸上狂抽啊!
鲁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这小子……怎么敢!
这可是在全市干部大会上!
许天还在继续他的表演,语气越发诚恳。
“刚才看到朱云县长被带走,我心里其实更慌了。我在想,如果我也坚持原则,会不会也被定性为破坏班子团结?会不会明天我也被带走?”
“胡闹!”
戴雨一声断喝,打断了许天的自怨自艾。
但他这话显然不是冲许天去的。
“许天同志,你把心放肚子里!在滨州,只要是真心为民办事、身正影直的干部,谁也动不了你!谁也不敢动你!”
“至于那些所谓停职的谣言……”
戴雨冷笑一声,
“那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垂死挣扎!是他们心虚的表现!”
“鲁书记,您说对不对?”
戴雨这一招回首掏,直接把话筒怼到了鲁智嘴边。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鲁智身上。
鲁智感觉自己的胸膛快要炸开了。
他看着戴雨那张看似恭敬的脸,看着台下许天那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把他逼到了死角。
如果不表态支持许天,那就是承认自己是那个别有用心的人。
如果表态支持,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把之前说过的话全部吞回去,还要承认许天的胜利。
鲁智颤抖着手,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掩饰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