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七点二十分。

三辆奥迪组成的车队驶入东山县主干道。

车队没有鸣笛开道，也没有封路清场，就这么静悄悄地混在稀疏的车流里。

第二辆车的后排，古泰宏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车窗扫视着街道两侧。

赵嘉骏坐在他身旁，萧长华则坐在副驾驶。

“古部长，前面就是县政府大院了。”赵嘉骏主动开口，语气恭敬。

古泰宏没接话，只是抬手看了眼手表。

“不急。先在街上转转。”

赵嘉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吩咐司机：“按古部长的意思办。”

车队拐进了一条菜市场附近的小巷。

古泰宏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他眯起眼睛，看着路边摆摊的小贩和来往的行人。

“停车。”古泰宏突然说道。

司机踩下刹车，车队停在了一家早餐铺子门口。

古泰宏推开车门下车，赵嘉骏和萧长华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后面两辆车里，周国涛、史付博、梁郑和、戴江涛、中组部办公厅主任蒋光以及滨州市的一众领导也纷纷下车。

鲁智站在人群最后，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在古部长面前告许天一状。

早餐铺子是个老式的棚子，塑料布搭的顶，几张油腻桌子，炉子上煮着豆浆，案板上摆着刚出锅的油条。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围着围裙，正给客人盛豆浆。

古泰宏走到摊位前，开口问道：“老板，生意怎么样？”

妇女抬起头，看到这么多穿着正式的干部，愣了一下，“还行还行，比以前好多了。”

“怎么个好法？”古泰宏追问道。

妇女放下勺子，擦了擦手：“以前城管天天来赶，摆个摊跟打游击似的。现在好了，县里划了固定摊位，还给办了临时经营许可证，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古泰宏点点头：“是县里哪个领导安排的？”

“许书记啊！”妇女脱口而出，“他来了以后，专门开会说要让老百姓有活路。我们这些摆摊的，都感激他。”

古泰宏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鲁智站在人群里，脸色有些不自然。

车队继续前行，在一个居民小区门口停下。

古泰宏径直走进小区，随机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穿着棉袄，手里端着茶杯。

“大爷，打扰了。”古泰宏说道，“我们是省里来调研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老大爷打量了一下这群人，点点头：“进来说吧，外面冷。”

一行人挤进狭小的客厅，古泰宏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大爷，您对县里现在的工作满意吗？”

老大爷放下茶杯：“满意！怎么不满意？”

“能具体说说吗？”

“就说供暖这事吧。”老大爷指了指暖气片，“前两天暖气不热，我给县里打了个投诉电话，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就有人上门修了，现在屋里热得我都得开窗户。”

古泰宏问道：“以前呢？”

“以前？”老大爷冷声道，“以前投诉了也没人管，拖个把月是常事。现在不一样了，许书记抓得紧，那些混日子的干部都老实了。”

古泰宏站起身：“谢谢您，大爷。”

走出小区，古泰宏没有上车，而是继续步行。

赵嘉骏紧跟在旁边，低声道：“古部长，要不先去产业园？”

古泰宏摆摆手：“不急。”

他拐进了一条背街小巷，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下。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整理货架。

古泰宏走进去，拿起一瓶矿泉水：“老板，这水多少钱？”

“一块。”店主头也不抬。

古泰宏掏出钱递过去：“听说东山最近抓了不少干部？”

店主这才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古泰宏，犹豫了一下：“是抓了几个。”

“你们老百姓怎么看？”

店主沉默了两秒，突然说道：“该抓！那帮王八蛋，以前在这条街上吃拿卡要，谁不给好处就找茬。现在好了，许书记一来，全进去了。”

古泰宏问道：“你不怕他们出来报复？”

“怕个屁！”

“许书记说了，谁敢报复老百姓，他就让谁下台。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