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站在断龙峡的废墟上。短刀垂在身侧,刀尖一滴一滴往下淌血。
天刚亮。山风刮过来,带着烧焦的味道和铁锈味。她没眨眼,一直盯着北边黑甲军队最前面那面血旗。旗杆上挂着一颗心,还在跳。
她抬脚,踩上塌掉的箭楼哨台。
脚下碎石哗啦滚下悬崖。声音被战鼓盖住了。
“来吧。”她说。比昨夜声音小了,但更沉。
话刚说完,三道黑影从雾里冲出来。
不是乱跑的小兵。是冲她来的。
左边那人袖子卷起,露出半枚蚀骨钉。中间那人指甲发青,指尖缠着一缕阴火。右边那人脚不沾地,靴底离地三寸,像飘过来的。
她眼神一冷。不等三人靠近,短刀已经横劈出去。刀光撕开雾,砍向左边那人护体的阴罡。
阴罡炸开。那人退了半步。袖子里的蚀骨钉甩了出来。
她偏头。钉子擦着耳朵飞过,带出一串血珠。她脸色没变,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刀反撩,削向中间那人手腕。阴火被刀气撞散。他闷哼一声,半截手臂齐肘断了,断口喷出黑血。
第三刀格挡——铛!
她右臂发麻,虎口裂开,血顺着小臂流下来。
她没停。借着反震拧腰转身,刀背狠狠砸在右边那人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上断墙,砖石直掉。
就这一下空档,蚀骨钉又来了。
这次是从背后。
她听见破空声,想转身。左肩胛猛地一凉。
钉子扎进肉里,卡在骨头缝中。
她反手拔钉。左手一把扣住那人手腕,按在自己肩上。“咔嚓”一声,骨头错位。不等那人叫,她膝盖顶上他小腹,把他踹下哨台。
剩下两人没退。
一人扑上来,掌心拍她胸口。另一人跳起,双指成钩,抓她咽喉。
她后仰。靴跟蹬断横梁,整个人滑下哨台。刀尖在青砖上划出一串火星。
落地时左膝一软。旧伤崩开。碎石溅起。她单膝跪在焦黑的梁木上。
两人追到。
掌风压得她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
她横刀硬接。
刀身嗡嗡响,裂纹从刀刃爬向刀柄。
虎口血流不止。
她咬牙拧身,避开要害,用右肋硬接了一掌。
骨头断了。声音很闷,像干柴折断。
她咳出一口血,伏在梁木上。喉头发甜,眼前发黑。
可短刀还攥在手里。刀尖插进焦木,没松。
“将军!”
五个人冲上来。
她抬眼,看见亲卫腰牌晃动。看见他们抽刀的动作。看见他们脚边溅起的尘土。
然后,锁魂链响了。
哗啦——
五颗头颅同时飞起。血喷在断墙上,像泼了一桶红漆。
她撑着刀,慢慢半跪起身。
左肩血浸透黑甲。右肋衣甲下渗出暗红,顺着腰线往下流,在靴帮上积了一小洼。
她开口,声音嘶哑:“守——隘——口!”
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说。
弓手队列里,有人手抖,弦松了半分。长矛兵下意识后撤半步,脚跟蹭着碎石往后滑。
东侧矮坡上,三个血影门散修已爬到半山腰。手里攥着破阵符。
她盯着那三人,眼神没变。只是呼吸重了。
她用刀尖撑地,想站直。
试了两次,左腿使不上力。
第三次,她靠着刀,坐进断梁投下的阴影里。
短刀仍握在右手,刀尖朝外,没离身。
血顺着刀脊往下流,在刃口积成一小滴,啪嗒,落在焦木上,晕开。
隘口全线静了一瞬。
没人喊杀,没人擂鼓。
只有黑甲军队踏地的闷响,越来越近。
血影门高手没再上前。
一人断臂蹲在坡下包扎。另两人站在东侧矮坡顶:一个抬手,指向丹坊方向;另一个摘下腰间铜铃,轻轻一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