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仔那句话砸下来,灵堂里没人敢接。
白色的菊花瓣还散在地上,蜡烛的火苗歪了一下,又直了回来。
马岚的身子在发抖。
她瞪着刀仔的后脑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马岚:“小刀,你疯了?你说什么胡话!”
刀仔没回头。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吴飞遗像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得死紧。
马岚还要往前冲,被肖东一把拉住了胳膊。
肖东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肖东:“他不是在说胡话,他是在演戏给别人看。”
马岚愣了一下,扭头看着肖东。
肖东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刀仔的背影。
马岚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喊出来,但那双眼睛还是红的。
勇哥站在灵堂右侧,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歪着头打量着这边的动静。
他身后那几个手下刚才被肖东揍了的,这会儿还在龇牙咧嘴地揉着身上的伤。
但勇哥的脸上,反倒带了几分玩味。
吴家那个老头子抓住了空档,快步凑到勇哥跟前,压着声儿说话。
吴家老头:“勇哥,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一出闹剧。这马岚带着姘头来闹事,现在又冒出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我们吴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勇哥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勇哥:“老先生,别急,让他演。我倒想看看,这宁洛县还有什么花样。”
老头子一听这话,心里有了底,退到一边去了,脸上那副得意劲儿都快藏不住。肖东松开马岚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
他没看勇哥,也没看那个老头子,目光扫过灵堂里所有人的脸,一张一张地扫过去。
然后他开口了。
肖东:“我今天来,话就说一句。”
灵堂里的嗡嗡声停了。
肖东:“马嫂以后是我们肖记的人。谁让她过得不安稳,就是跟我肖东过不去。”
他顿了一下。
肖东:“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到,这宁洛县的黑道,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这话一出来,灵堂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勇哥嘴里的烟差点掉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盯着肖东看了好几秒。
勇哥的一个手下率先跳了出来,指着肖东的鼻子。
勇哥手下:“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宁洛县道上没有存在的必要?你是公安局长还是省厅厅长?”
吴家老头也跟着帮腔。吴家老头:“就是!一个卖酒的,口气比天大。赶出去!”
勇哥没拦他们,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气氛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候,灵堂大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嗓门。
周大龙带着两个人闯了进来。
他穿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走路的时候膀子一晃一晃的,嘴里的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周大龙一进来就直奔朝哥那边,甩着膀子嚷嚷。
周大龙:“朝哥!我来了!肥爷走了,我周大龙以后就跟你了。”
朝哥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周大龙也不在乎,他左右一看,目光撞上了肖东,那张脸立刻就拧了起来。
周大龙冲到肖东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肖东的鼻尖上。
周大龙:“肖东,你他妈抢我老婆,今天我跟你没完。”
肖东低头看了一眼他那根快戳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头。
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