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踏向桃林深处,周遭的景致已然变了模样。先前粉白的桃花尽数褪了颜色,瓣边凝着黑红的煞气,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触到地面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原本遒劲的桃枝被煞气裹成墨色,枝桠扭曲如爪,朝着四人的方向张牙舞爪,连空气都带着蚀骨的阴冷,吸入肺腑便觉灵力微微翻涌,似要被煞气扯散。
灵汐靠在阿辰身侧,指尖轻轻捏着玉笛,唇角的苍白尚未褪去,却依旧凝神观察着四周。阿辰将大半龙息渡在她周身,银蓝色的微光如薄纱般裹着她,既能抵煞,又能助她炼化丹药,他自己则握着符文长剑,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阴影,生怕再有埋伏。
“小心脚下,这些阵纹比第一道副阵眼的更密,而且相互勾连,是昆仑的七绝锁龙阵,专门克制真龙血脉的力量。”苏凝霜走在中间,手中龙纹纸微微展开,紫色的灵光落在地面,将交错的黑色阵纹映得清晰,“清微长老显然是针对阿辰的龙息布下的阵,阵眼藏着七枚玄铁玉珏,玉珏不碎,此阵不破,且阵中煞气会随着龙息的催动愈发浓烈。”
石矶扛着紫电长矛走在最前,紫电在矛尖滋滋跳动,将靠近的煞气劈散,他粗着嗓子道:“管他什么锁龙阵,只要找到那些玉珏,我一矛一个给它碎了!只是这桃林里雾又浓了,玉珏藏在哪都看不清,倒是麻烦。”
话音未落,四周的墨色桃枝突然剧烈晃动,无数枝桠如长鞭般朝着四人抽来,枝桠上的煞气凝作尖刺,闪着幽冷的光。石矶反应极快,紫电长矛横扫,紫色电光织成一张大网,将抽来的桃枝尽数劈断,断枝落地的瞬间便被煞气融成黑烟。
“来了!”苏凝霜低喝一声,抬手将龙纹纸抛向空中,纸上龙纹盘旋,化作一道紫色光盾,挡下从雾中射来的数道黑色剑气。
七道青色身影从浓雾中现身,皆是昆仑弟子,为首者身着青衫镶金纹,显然是昆仑的内门长老亲传弟子,手中灵剑泛着漆黑的煞气,剑身刻着七绝阵纹,七人分站七个方位,恰好将四人围在阵心,正是七绝锁龙阵的阵位。
“奉命在此等候四位,今日便让你们尝尝七绝锁龙阵的厉害,交出龙君吊坠,尚可留全尸。”为首的昆仑弟子声音冰冷,手中灵剑一指,七人同时催动灵力,地面的黑色阵纹骤然亮起,七道煞气光柱从阵纹中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漆黑的龙形虚影,朝着四人猛扑而下。
这黑龙虚影由煞气与七绝阵力凝成,竟带着锁龙的威压,阿辰只觉脖颈间的吊坠微微发烫,体内龙息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运转起来滞涩无比,符文长剑上的金色符文也黯淡了几分。
“阿辰,莫要催动龙息,此阵专克龙力,先以符文守御!”苏凝霜立刻喊道,指尖连连点向空中的龙纹纸,紫色龙影从纸上跃下,与黑龙虚影缠斗在一起,却因阿辰无法催动龙息相助,渐渐落了下风。
石矶见状,怒吼一声,体内灵力尽数灌入紫电长矛,矛尖电光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紫色闪电,朝着其中一名昆仑弟子刺去:“先破了你们的阵位,看这破阵还怎么逞凶!”
那名昆仑弟子立刻催动灵剑抵挡,黑色剑气与紫色闪电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弟子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阵位却依旧稳固。其余六名弟子见状,同时出手,六道黑色剑气朝着石矶射去,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御。
灵汐此时已然缓过几分力气,玉笛轻抬,清脆的笛音破空而出,与之前护着阿辰时的悲戚不同,这次的笛音清越如泉,带着净化煞气的力量,青色灵刃从笛音中生出,不是攻向昆仑弟子,而是朝着空中的黑龙虚影飞去,灵刃落在虚影上,竟硬生生撕开几道小口。
“灵汐,引笛音入阵纹的缝隙,七绝阵的七处阵位间有灵力衔接,笛音可扰其衔接!”苏凝霜一边操控紫色龙影缠斗,一边快速喊道,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地面的阵纹上,寻找着玄铁玉珏的位置。
灵汐依言而行,玉笛翻转,笛音绕着七名昆仑弟子的阵位流转,青色的灵光如游丝般缠上阵纹的衔接处,那些黑色阵纹顿时微微扭曲,空中的黑龙虚影也跟着晃动起来,威压弱了几分。
阿辰抓住这一瞬的机会,不再刻意压制龙息,而是将少量龙息与符文之力相融,符文长剑上的金色符文重新亮起,还裹着一层淡淡的银蓝,他纵身跃起,长剑朝着为首的昆仑弟子刺去,剑风所过,竟将周遭的煞气逼退了半尺。
为首的弟子没想到阿辰能突破锁龙的威压,心中一惊,连忙挥剑抵挡,两剑相撞,金色与黑色的光芒炸开,弟子被龙息与符文的合力震得连连后退,阵位的灵力衔接又弱了几分。
可就在此时,那名被石矶震伤的昆仑弟子突然阴笑一声,抬手将一枚黑色玉珏掷向空中,玉珏碎裂,煞气陡然暴涨,一道黑影从煞气中窜出,竟是骨魔炼化的骨魂兵,通体由白骨组成,眼中燃着幽绿的鬼火,手中骨刀朝着灵汐砍去。
灵汐正专注吹笛,猝不及防之下,竟来不及躲闪。阿辰见状,心中一紧,不顾自身被阵纹反噬的刺痛,纵身挡在灵汐身前,符文长剑反手劈向骨魂兵,银蓝龙息从剑身迸发,将骨魂兵的骨刀震碎。
骨魂兵虽无灵智,却悍不畏死,白骨手掌朝着阿辰的胸口抓来,指尖带着腐蚀灵力的黑气,阿辰避之不及,肩头被抓出三道血痕,黑气顺着伤口侵入体内,瞬间便觉一股阴冷的力量朝着心脉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