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厉飞雨便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练气的劲装,发丝微乱,显是方才正在修炼,见了陆长生,脸上露出笑意:“长生,你怎么来了?这刚大婚,不忙着府中事,倒有空来我这穷地方。”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串个门?”陆长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苦,还是往日的味道。
厉飞雨在他对面坐下,笑叹道:“你如今可是大忙人,哪像我,整日守着这院子,除了修炼便是顾家。”
陆长生放下茶杯,抬眸看他,神色敛了几分笑意,缓缓道:“我来此,确实有件事,要和你说。”
“哦?什么事?”厉飞雨心中微奇,见他这般模样,倒生出几分期待。
“关于你那二十年生五十个孩子的事。”陆长生的声音不高,却如一道惊雷,在厉飞雨耳边炸响。
厉飞雨浑身一震,方才的淡然瞬间消散,身子猛地前倾,双手按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长生,急切道:“你跟家主提了?家主怎么说?”
他这话,带着几分颤抖,藏着难以掩饰的期盼。
当初二人一同被青云宗淘汰,一同入赘陆家,皆是为了那一线修仙机缘。厉飞雨性子执拗,一心向道,志在筑基,可陆家的赘婿规矩,却如一道枷锁,将他困在这院子里。二十年,五十个孩子,这般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些年,陆家对仙苗赘婿的生养要求愈发严格,旁人皆是被步步紧逼,唯有他因着陆长生的关系,得了几分宽宥,可即便如此,族中也已催了数次。如今他已有五个孩子,还有两位妻妾身怀六甲,每日里除了挤时间修炼,便是围着家里琐事转,修炼进度一滞再滞,心中的苦闷,唯有自己知晓。
他曾跟陆长生提过一句,却又怕麻烦他,便再没多说,可心中,却始终抱着一丝希望。
此刻听闻陆长生提了这事,那丝希望瞬间被放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陆长生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轻叹,却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院中传来风吹竹叶的轻响,沙沙声落在耳中,衬得客厅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厉飞雨望着他,目光急切,却又不敢催,只觉这短短片刻,竟比他修炼十年还要漫长,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