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写完报告,就被吴兴国和林正阳的一道命令禁足在小会议室里。
后面抓捕顾克军的行动,对王新民的侦破工作,全部移交公安和纪委。命令很明确:他不再参与。林正阳离开时,补了一句,只有四个字——好好反省。
他理解两位大佬的用意——这是对他的保护。
以他沙勒亲王的身份,如果在国内追捕过程中出现半点意外,后果谁都承担不起。上午在蟠龙水库那场枪战,吴兴国虽然没有明说,但陈峰捕捉到了省委书记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与后怕。
那眼神里的分量,比任何批评都重。
他在小会议室里,从下午待到天黑。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十分,林正阳终于推门进来。
“走吧,回家。”岳父脸上带着疲惫,语气不容置疑。
陈峰起身,默默跟上。
他知道,工作上的禁足解除了,但家里那场真正的审讯,即将开始。
爷俩走进二号别墅,客厅的场景让陈峰后背一凉。姑妈陈玲竟然也在,正和岳母夏云舒说着话,妻子林夏在一旁小心陪着。
这是要三堂会审?
陈玲站起身,目光在侄儿脸上迅速扫过,看见那道新鲜的擦伤,心里猛地一揪。她随即转向林正阳,语气柔和:“林省长,陈峰给您和云舒添麻烦了。”
林正阳脸上的省长威严已经收敛起来,抬手向下按了按,淡然一笑:“一家人,不说这些,坐下说。”他说完,径直走到左侧的单人沙发坐下。林夏立刻麻利地泡了杯茶,轻轻放在父亲面前。
陈峰与妻子的眼神相触,瞬间读懂了她传来的意思——好好受审吧!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走到客厅中央,在茶几前站定,等着三位大法官开堂问话。
夏云舒脸色严肃,直接开了口:“陈峰,我特意把你姑妈请来,就是要给你好好敲敲警钟!”她说着,转向陈玲,“亲家,陈峰现在是结了婚的人,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来。去年那个大毒枭制造的暗杀,让他在宁州的河里漂了一整夜,是捡回来的一条命,这还不长记性!今天又来逞英雄!赤手空拳,去跟六七个荷枪实弹的特警拼命!他想干什么?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夏夏?”
“云舒,”陈玲拉着夏云舒的手,语气里满是歉意,“是我没把他管教好。都成家了,有妻室的人了,做事还这么冲动莽撞。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说他,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林正阳看向陈峰,脸上最后那点笑意敛去,声音沉了下来,但更多是后怕与关切:“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做事为什么这么不计后果?就不能事先跟我通个气?要不是你那个同事警觉,今天这事,你想过后果吗?”
陈峰默默听着三位长辈的责备。
他心里清楚,每一句责备后面都是亲人沉甸甸的关切和担忧。可有些话,他没法说,说了他们更理解不了。
今天这阵仗算什么?比起中东战场上那些真正尸山血海的绝境,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就算子弹打光,就凭他和武刚在血火里淬炼出来的身手,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转转。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摆出最诚恳认错的态度,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姑妈、爸、妈,”陈峰站直身体,向三位长辈微微鞠躬:“我错了,以后一定注意方式方法。”随即他看向妻子,声音柔和下来:“夏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正阳和陈玲点了点头,算是认可。而夏云舒的脸色没有半丝缓和,目光依次扫过陈玲、女儿和女婿,最后定格在丈夫林正阳脸上。
“正阳,”她改了称呼,语气郑重,“我心里清楚,陈峰、夏夏和你,有不少事都瞒着我。今天请亲家过来,我还有一个目的。”
她略作停顿,目光里透出不容回避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