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林衍抬眼，目光似乎穿透静室，望向了无尽虚空，“大帝之境，玄云帝威我已亲身体会。然，大道无涯。大帝之上，是否还有境界？若有，是何称谓？有何特征？无需具体功法传承，我只要一个概念，一个方向。”

陈登闻言，神色愈发凝重，深吸一口气：“大帝之上此等天机，已涉宇宙根本道则，推算极难，且极易引动不可测反噬。但晚辈可勉力一试，以星象为引，道韵为凭，窥探那‘更高’的存在痕迹。”

“第二，”林衍继续道，语气中多了一丝冰冷，“关于‘尚帝’。此獠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对我敌意甚深。可能推算其根脚、目的，或当前可能的动向踪迹？”这个问题难度骤增，尚帝显然非同寻常。

陈登眉头紧锁，额角已隐隐见汗：“晚辈听您提起名字时便感受到了一些气息，诡谲莫测，仿佛不沾此世因果。推算此人，恐比推算大帝之上更加凶险。晚辈只能尝试捕捉与其相关的一丝涟漪，结果难料。”

“第三，”林衍顿了顿，手上凝聚起了一丝神性力量，“关于我体内一种特殊的力量，它非灵力，非法则，非寻常认知的任何能量，我称之为‘神性’。可能推算其来源、本质，或与何种更高存在相关？”问出这个问题时，林衍自己都觉得有些强人所难，神性力量的本质连他自己都模糊不清。

果然，陈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都晃了一下，苦笑道：“大人恕罪您所说的这种力量，晚辈毫无头绪，甚至无法在卦象中确立其‘名’。它似乎超脱于寻常推算体系之外。强行推演，只怕卦象未成，晚辈神魂先遭反噬崩解。”这已不是难度问题，而是无从下手。

林衍点点头，并不意外。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最后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近乎荒谬的问题：“第四我曾于昏迷中，神游一处无法言喻之地，见九尊无法形容、无法理解之‘存在’。它们似乎凌驾于一切认知之上。可能推算与之相关的任何信息？哪怕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一个扭曲的符号？”说出这话时，林衍自己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悸动与敬畏。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械扬和沙爷早已屏住呼吸，震惊地看着林衍，又看向陈登。他们虽然不完全明白林衍具体指什么，但那种描述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们道心都感到颤栗。

陈登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禁忌。他嘴唇哆嗦着，半晌，才用尽全身力气般，嘶哑道：“大人……此等……此等存在……不可言！不可想！更不可算！晚辈……晚辈只是听闻此问，灵觉已如风中残烛，道心震荡！若强行起卦窥探，莫说晚辈顷刻魂飞魄散，恐怕……恐怕会引来不可名状的目光注视，祸及此地方圆！”他的恐惧绝非作伪，那是占卜师对超越认知的“大恐怖”最本能的预警。

林衍默然。陈登的反应，印证了他心中那个梦境的非凡与可怕。那九个存在，果然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

“我明白了。”林衍抬手，止住了陈登近乎崩溃的情绪，“后两者，不必勉强。你只需尝试推算前两件事，尤其是第一件，务必谨慎，以自身安全为要。若事不可为，即刻终止。”

陈登这才如蒙大赦，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脸上依旧残留着惊悸：“多……多谢大人体谅。晚辈这就准备，先尝试推演‘大帝之上’的线索。至于尚帝……晚辈需调整数日，布下更强的防护阵法，才敢稍作尝试。”

“可。需要何物，尽管开口。”林衍道。

陈登摇头：“推算天机，外物助力有限，重在自身灵觉与对危险的规避。晚辈只需一静室，布下‘化天道阵’护持己身即可。推算结果，短则三五日，长则旬月，必有回响。只是无论结果如何，恐怕都难有定论，多为模糊启示或碎片信息，还请大人知晓。”

“无妨，尽力即可。”林衍摆摆手。

陈登躬身退下，自去准备。械扬与沙爷也知此事紧要，不再打扰，行礼后退出静室。

林衍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修炼。《混沌衍道经》缓缓运转，神胎周围的金色光晕随之明灭，仿佛在呼吸。无论前方是什么，力量，永远是最可靠的依仗。

数日后，陈登所在静室方向，传来一阵极其隐晦、却让林衍都感到心神微动的星辰波动，随即悄然隐匿，仿佛从未发生。占卜，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