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姓陈的老执事有气无力的一声“上前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缓缓走向那尊黝黑“问剑石”的林衍身上。

场中原本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演武的弟子停下了动作，低声交谈的闭上了嘴，连那些原本不以为意、只等着看笑话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穿着简陋灰衣、步伐甚至显得有些迟疑的青年。

秦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手心里全是冷汗。虽然林衍之前救了他，但是他对林衍的天赋也不抱太大希望，甚至隐隐觉得昨日之事多半是运气，但此刻，他依然希望问剑石能亮起哪怕一道微弱的光纹，让林衍能够留下，不至于被杨参等人彻底羞辱。

苏婉站在秦武稍侧后方，清澈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林衍的背影，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方才出言，更多是出于对门规的维护和对杨参跋扈的不满，对这个凡人青年本身，同样不抱多少期待。只是觉得，无论如何，也该给一个公平检测的机会。

杨参双臂抱胸，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眼神如同捕食前的毒蛇，死死锁定林衍，只等着看那问剑石毫无反应，或者亮起一两道微不可查的杂色光纹，然后她就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将秦武和这个废物钉在耻辱柱上，彻底打击秦武在外门的地位。

更多的人，则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枯燥的修行生活中，能有点这样的“乐子”调剂，似乎也不错。至于这凡人能否创造奇迹？没人相信。这里虽然是灵河剑域，是剑修的圣地，天赋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是林衍的样子看起来得有十几二十岁了却是个连灵气都感知不到的凡人，能有什么剑道天赋？

在无数道含义各异的视线注视下，林衍终于走到了问剑石前。黝黑的石体近看更显古朴厚重，那些天然的流水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石体表面冰凉，触手有种奇特的吸附感。

他按照之前秦武和陈执事的交代，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平贴在了问剑石光滑的中心区域。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努力静心感应的模样。

实际上，他的心神沉静如水。混沌道胎微微一动，一缕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属性的灵气，顺着掌心，极其缓慢、极其生涩地，注入到问剑石中。

他控制得很好。这缕金性灵气的强度，大约相当于一个刚刚引气入体、对金行灵气有轻微感应的凡人水平。既不显得毫无根基，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一息，两息，三息……

问剑石毫无反应，黝黑沉寂。

杨参脸上的讥笑越来越浓，几乎要忍不住出言嘲讽。周围的弟子也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摇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秦武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苏婉轻轻叹了口气，已经准备好在检测结束后，如何委婉地安慰这个看起来有些可怜的青年，并设法让陈执事安排人送他平安离开。

就在第四息即将过去，连陈执事都有些不耐烦，准备宣布“无天赋”时——

嗡！

问剑石那黝黑的石体，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在石体表面林衍掌心覆盖处的下方，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淡金色光芒，挣扎着、极其缓慢地亮了起来。

第一道金色光纹，出现了。

虽然光芒黯淡，纹路模糊，甚至有些断续，但那确实是金色！代表着对金行灵气最基础亲和力的淡金色光纹！

“咦？”有人轻咦出声。秦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苏婉也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

杨参眉头一皱，但随即冷哼：“一道最垃圾的淡金光纹而已，连杂役弟子的标准都够不上，果然是个废物……”

她的话音未落，那第一道淡金光纹仿佛只是个开始，紧接着，在它旁边，又一道同样黯淡、但色泽似乎稍微浓郁了那么一丝丝的金色光纹，缓缓浮现。

第二道。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光纹出现的速度开始加快，虽然每一道都同样黯淡，纹路同样模糊不清，但那金色却始终保持着，没有掺杂其他颜色，只是亮度有所差别。

五道、六道……当第六道淡金色光纹挣扎着完全显现时，场中已经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