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死寂，冰冷的星辰碎屑在虚空中无声漂浮。这里并非绝对的黑暗，远处“归墟之眼”那庞大无匹的星域，散发出一种恒定的、灰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背景微光，将这片边缘地带映照得一片惨淡。

“破空符”打开的临时通道并不稳定，两人被抛出的位置，距离“归墟之眼”那标志性的、由无数扭曲空间褶皱和狂暴能量乱流构成的灰暗边界，尚有数万里之遥。但这已经足够近了，近到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压迫与吸引。

“这就是……‘归墟之眼’？”姜云望着远处那如同宇宙伤疤般的恐怖景象，声音发干。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灵力，乃至神魂，都仿佛在缓慢地被那股灰暗的力量牵引、稀释。若非有慕云澈的混沌道韵护持，他恐怕连站在这里都难以做到。

慕云澈神色凝重，他比姜云感受得更加清晰。此地天地灵气稀薄到了极点，且充满了狂暴的归墟属性，普通修士在此根本无法吸收修炼，反而会不断被侵蚀。空间结构脆弱而混乱，神识探查受到极大的压制和扭曲，最多只能延伸出百里，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可能引来未知的危险。更麻烦的是，此地方向感极其模糊，那来自“归墟之眼”核心的无形引力，时刻干扰着修士的方位判断。

“不错，这里就是‘归墟之眼’的外围，也被称为‘湮灭带’或‘放逐之地’。”慕云澈沉声道，他取出从“暗影商会”得到的那枚记载着“灭”字令线索的玉简，再次确认方位。“玉简记载，‘永寂荒原’位于‘归墟之眼’东北方向的第三层能量褶皱深处。但这里环境特殊，玉简中的星图只能作为参考，我们必须自己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他收起玉简，又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罗盘。这是他在“天枢论道”后，用贡献点从“多宝阁”兑换的一件五阶特殊法宝——“定星盘”，专门用于在混乱星域或特殊力场中辨别方位，抵抗部分干扰。但在此地，罗盘上的指针也在不停地微微颤抖，显得很不稳定**。

“跟我来，小心脚下和周围的空间裂缝。”慕云澈叮嘱道，将“定星盘”悬在身前，混沌真元注入，勉强稳住了指针的指向。他带着姜云，选定了一个大致朝向“归墟之眼”东北方向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开始前行。

没有使用“青冥号”，在这种环境下，庞大的星舟目标太大，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危险，而且此地空间脆弱，星舟的速度和灵活性反而不如修士本身**。

两人的速度并不快，几乎是在摸索着前进。脚下是松软、冰冷、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星尘与碎石，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早已失去灵性的金属或岩石残骸。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金属锈蚀与灰烬混合的气味**。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切似乎都很平静。但慕云澈的心弦却越绷越紧。“归墟之眼”的危险，绝不仅仅是恶劣的环境。

“前辈，那是什么？”姜云忽然指着左前方一处地面问道**。

只见那里的星尘地面上，散落着几块不规则的、暗红色的“石块”，表面光滑，隐隐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光泽。但更引人注目的是，“石块”旁边，躺着一具残破的骸骨。

骸骨呈人形，但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某种酸液腐蚀过的孔洞。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旁边散落着几件灵光尽失、残破不堪的法宝碎片。

“是以前的探险者。”慕云澈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骸骨的骨骼强度不低，生前至少是元婴修士。“看他的样子，不是被外力击杀，倒像是……被这里的‘归墟’之力，从内而外地‘侵蚀’、‘湮灭’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块暗红色的“石块”上，神识小心接触。“这是……‘湮灭结晶’？”慕云澈眉头一皱。“湮灭结晶”是“归墟之眼”特有的一种危险矿物，是纯粹的“归墟”之力凝结而成，对生灵有极强的侵蚀性，但对某些特殊功法或炼器也有用。眼前这几块品相不高，但能在此地形成，说明附近可能有一处小型的“归墟之力”泄露点。

“绕过去，不要接近那些结晶。”慕云澈起身，带着姜云准备绕行**。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几块看似死寂的暗红色“湮灭结晶”，忽然齐齐一颤，表面光泽流转！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吸力”，从结晶所在的地面下方传来！周围的星尘、碎石，甚至是那具残破的骸骨，都开始缓缓地向着那个方向“滑动”**！

“不好！是‘湮灭涡流’！快退！”慕云澈脸色一变，抓住姜云，身形急速暴退**！

“湮灭涡流”，是“归墟之眼”外围常见的一种危险自然现象，通常由不稳定的“归墟”之力聚集点引发，能产生强大的吞噬之力，将范围内的一切物质与能量拉入其中，彻底湮灭**！

然而，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这“湮灭涡流”出现得太过突然，范围也在急剧扩大！

只见以那几块“湮灭结晶”为中心，地面猛地向下坍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不断旋转的灰黑色漩涡！恐怖的吸力骤然增强了数十倍！慕云澈与姜云的身形不由自主地被拉得一个趔趄，向着漩涡边缘滑去！

“抓紧我！”慕云澈低吼一声，全力催动《虚空星步》，脚下步伐变幻，试图挣脱那股吸力。同时，他体内混沌真元狂涌，在身后形成一道厚重的混沌气墙，试图阻挡、削弱吸力。

但“湮灭涡流”的吞噬之力极其诡异，不仅针对物质，更针对能量本身！混沌气墙在接触到涡流边缘的灰黑气息时，竟然也在被迅速“消融”、“同化”，化为涡流的一部分！

“该死！”慕云澈心中一沉。这“湮灭涡流”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以他化神后期巅峰的实力，竟然也有些难以抗衡！更何况还带着姜云**！

“前辈！放开我！您自己走！”姜云脸色惨白，但眼中却露出决然，他知道自己是累赘。

“闭嘴！”慕云澈厉喝一声，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试图后退，而是猛地调动起“墟”字地皇令的道韵**！

“既然你要‘归墟’，那我就给你‘归墟’！”**

他左手紧抓姜云，右手虚空一握，“墟”字令的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归墟”之力，混合着他自身的混沌归墟之道，凝聚成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柱，对着脚下那不断扩大的“湮灭涡流”中心，狠狠轰了下去！

“以墟对墟——破！”

这是一种极为冒险的做法！以“归墟”之力对抗“归墟”涡流，就像是在火上浇油，很可能会让涡流变得更加暴躁、不稳定！但慕云澈别无选择，他要借助“墟”字令更高层次的“归墟”道韵，来“同化”、“引导”甚至……“吞噬”这个天然的涡流！

“轰——！”

灰蒙光柱与“湮灭涡流”悍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宇宙深处传来的、让人灵魂战栗的“嗡鸣”！整个涡流剧烈地震荡、扭曲起来，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内部的灰黑色能量疯狂冲突、湮灭！

慕云澈感觉自己的“归墟”之力，仿佛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泥潭，不断被消耗、同化。但同时，他也能感应到，“墟”字令的道韵，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渗透”、“掌控”着涡流的部分结构**！

“给我——开！”他咬牙，不顾一切地将更多的混沌真元与“墟”字令道韵灌入光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