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深海，不断下坠，又被某种温暖的、带着奇异生机的力量托起，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反复徘徊**。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苦涩药香的液体，被小心地渡入口中，顺着干涸破裂的喉咙滑下，滋润着即将枯竭的身体。随后，一股温和但又带着一丝霸道的生机之力，开始在体内缓慢地流转，所过之处，那些被“归墟”之力侵蚀、难以愈合的可怖伤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收口，虽然速度依旧不快，但比起“生”字令的自行恢复，效果强了不知多少倍**！

“嗯……”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慕云澈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入眼是一片昏暗的、但并不压抑的光线。他躺在一张简陋的、由某种黑色木材和柔韧藤蔓编织而成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名的、带着淡淡清香的粗布薄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以及一种……类似于檀香与陈年书卷混合的古老气息**。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墙壁是天然的黑色岩石，表面粗糙，但很干净。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燃烧着暗红色炭火的石制火盆，散发着稳定的热量。火盆旁，一个佝偻的、身披破旧灰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一个简陋的石臼中捣着什么，发出“咚咚”的轻响**。

正是之前那个喝止了机关造物的苍老声音的主人**。

慕云澈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悄悄地感应了一下自身的状态。伤势依旧沉重得可怕，丹田中的混沌漩涡只恢复了微弱的旋转，经脉像是被重新接起的破布，脆弱不堪。但至少，生命不再流逝，而是在那股外来的生机药力和“生”字令的共同作用下，缓慢地好转**。

“姜云……”他心中一紧，勉强转动脖子，看向石室的另一侧。在不远处的另一张简陋床榻上，姜云静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但胸口的起伏明显了一些，身上也被敷上了黑色的药膏，散发着同样的药香。看样子，也是被救治过了。

“你醒了。”苍老的声音响起，那佝偻的身影停下了捣药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了深刻皱纹、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灰白色、但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老者面容。他的目光落在慕云澈脸上，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只是一种平静的、带着一丝审视的探究**。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慕云澈声音沙哑干涩，勉强开口。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老者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老者。但能在这种地方生存，还能制服那些机关造物，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不是我救了你。”老者摇了摇头，“是‘墟’之印记，以及你自身的意志，让你在‘归墟深渊’中保住了一线生机。我只是顺手将你们带回，并用一些陈年的药膏，加速了你们的恢复。”他的目光落在慕云澈枕边的那块黑色石片上，“这块‘墟痕石’，以及你身上那枚‘墟’之印记的气息，将你们引到了这里。”**

“墟痕石？‘墟’之印记？”慕云澈心中一动，“前辈是指……这块石片，和‘墟’字地皇令？”**

“地皇令……”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沧桑。“是的，‘地皇四令’，‘坤’、‘墟’、‘战’、‘生’。没想到，在这‘永寂之地’，还能见到其中一令的持有者。”**

“永寂之地？”慕云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这里是……‘永寂荒原’？”**

“不错。”老者点头，“更准确地说，是‘永寂荒原’最深处，也是最危险的核心区域——‘归墟之眼’的‘心脏’边缘。我们所在的，是一处依托于古老‘地皇禁制’残存力量而勉强存在的……避难所。”**

“地皇禁制？避难所？”慕云澈心中震动，“前辈，您是……”

“老夫，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守墓人罢了。”老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守卫着这最后一点点‘地皇’一脉的……薪火。”**

“地皇一脉？”慕云澈眼中爆发出精光，“前辈是上古地皇的传人？”**

“传人？呵呵……”老者苦笑一声，“算是吧。不过，是最不成器、也是最后的一批了。”他走到火盆旁，用一根细长的木棍拨弄了一下炭火，“你既然身怀‘墟’字令，又能在‘归墟深渊’中活下来，说明你与地皇一脉有缘，也是命不该绝。”

“敢问前辈，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地皇’一脉，为何会在此地？还有，‘灭’字令……是否就在此地？”慕云澈急切地问道。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既然你想知道，老夫便说与你听。”**

“上古之时，天地初定，有大能者‘地皇’，执掌大地之力，镇守四方，维系此界安宁。‘坤’主承载，‘墟’主归化，‘战’主守御，‘生’主滋养，四令合一，便是‘地皇印’，拥有无上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