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骨”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穿透岩层,直刺慕云澈心湖,激起滔天巨浪。他,竟然追到了这里!而且听这动静,绝非一人,其来势汹汹,竟是在强攻“薪火之巢”的核心防护!
慕云澈顾不得继续消化、巩固刚刚获得的巨大突破与即将冲击的化神圆满瓶颈。他猛地站起,挥手将掌心中灵性大增、暗金流转的“灭”字令碎片收入怀中,与“墟”、“生”二令置于一处。三枚地皇令碎片彼此靠近,竟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尤其是“墟”与“灭”之间,道韵流转,隐隐有互补、平衡之势。
“前辈!”慕云澈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几株“不灭草”旁,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根掘起,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并以“生”字令的生机道韵暂时封存。此物珍贵,不容有失。
做完这些,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沿着来路,朝着洞窟上方、那裂缝入口处疾射而去!他必须立刻返回“窥阵台”,与坤灵前辈汇合,搞清楚外面的情况。
来时凶险万分,归途却因修为大进、道韵升华,加之手中“灭”字令碎片散发出的暗金光芒,隐隐震慑、排斥着周围混乱的“寂灭”之力与能量乱流,竟显得顺畅了许多。不多时,慕云澈已冲出裂缝,重新回到了那片混乱的核心区域边缘。
他刚一现身,便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上方传来!抬头望去,只见“窥阵台”上方,那原本相对“平静”的、由地皇禁制残光与“寂灭”之力交织形成的“天幕”,此刻正剧烈地扭曲、波动着!一道道粗大的灰黑色能量洪流,如同狂暴的巨蟒,正从“天幕”之外疯狂地轰击、撕扯着“天幕”本身!每一次轰击,都引发整个空间地动山摇般的震颤,土黄色的禁制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而在“窥阵台”上,坤灵佝偻的身影傲然挺立,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黑色木杖,此刻光芒大放,杖尖指向“天幕”,源源不断地输出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柱,与“天幕”相连,竭力维持着禁制的稳定。但他脸色已是一片惨金,嘴角不断有暗红的血液溢出,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前辈!”慕云澈闪身出现在坤灵身旁,一股精纯的混沌真元渡入其体内,助其稳住伤势。
“你……成功了?”坤灵感受到慕云澈身上迥然不同、更加强大深邃的气息,尤其是那股暗金的毁灭道韵,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好!好!但……麻烦也来了。是‘灰骨’,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锁定了‘灭’字令碎片被收服时散发的法则波动,直接找到了这里!外面……至少有三名化神后期以上的‘寂灭眷族’,还有‘灰骨’这个化神圆满!他们正在全力攻击‘薪火之巢’的外层屏障!我以‘坤元杖’勉强激活了核心禁制,但……撑不了多久!”
仿佛为了印证坤灵的话,“天幕”之外,传来“灰骨”冰冷的狞笑:“坤灵老儿,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也该油尽灯枯了吧?交出里面那个小虫子,还有‘灭’字令,本座或可念在昔日同为守护一脉(?)的份上,给你个痛快!否则,待本座打破这龟壳,定要你魂飞魄散,将这最后的‘薪火’彻底熄灭!”
“呸!叛徒走狗,也配提‘守护’二字!”坤灵怒骂,但气息更加萎靡,手中木杖的光芒也黯淡了一分。
慕云澈抬头,目光穿透剧烈波动的“天幕”,隐约能看到数道身披灰袍、气息阴冷强大的身影,正在“天幕”之外,各施手段,疯狂攻击。为首一人,正是“灰骨”,他手中握着一柄灰白色的骨矛,每一次刺出,都带起滔天的“寂灭”死气,轰得“天幕”剧烈凹陷。
“前辈,这禁制还能撑多久?”慕云澈沉声问道。
“最多……一炷香!”坤灵咬牙道,“‘坤元杖’是此地禁制最后的枢纽,也是‘坤’字令碎片所化,与我性命相连。杖碎,则禁制崩,此地……将彻底暴露在‘寂灭’之力与那些走狗的爪牙之下!”
一炷香!时间紧迫!
慕云澈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至少四名化神,其中更有“灰骨”这个化神圆满的强敌,自己虽实力大进,又有三枚地皇令碎片在手,但以一敌四,胜算渺茫,何况还要保护油尽灯枯的坤灵和昏迷不醒的姜云。
逃?往哪逃?这里是“永寂荒原”核心,外面是无边的“寂灭”之力和“归墟深渊”,盲目乱闯,十死无生。而且“灰骨”等人能锁定“灭”字令的波动,逃到哪都可能被追上。
“必须……有人断后!”一个念头,清晰而残酷地浮现在慕云澈心中。断后之人,必须能暂时拖住甚至重创“灰骨”等人,为其他人争取逃脱或寻找生机的时间。而这里,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他自己!
“前辈,”慕云澈看向坤灵,眼神平静而坚定,“告诉我,此地是否还有其他隐蔽的出口,或者……能暂时隔绝‘灭’字令波动的方法?”
坤灵一愣,随即明白了慕云澈的意图,老眼瞬间通红:“你……你要独自断后?不行!你是我地皇一脉最后的希望!你不能死在这里!”
“前辈!”慕云澈语气斩钉截铁,“没有时间犹豫了!告诉我!姜云和我身上的‘灭’字令波动,必须隐藏!您带着他,寻找生路!我在此拖住他们!这是唯一的机会!”
坤灵看着慕云澈决然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怆与激荡,快速道:“此地……确有一条上古留下的、通往‘归墟深渊’某处相对稳定缝隙的隐秘通道,是当年地皇为以防万一留下的最后退路。但那条通道极不稳定,且出口位置随机,危险无比!至于隔绝波动……唯有以‘坤’字令碎片(龟甲)的坤元之力,结合此地的禁制核心,形成一个小型的隔绝结界,或许能暂时屏蔽‘灭’字令的波动。但一旦我离开此地核心,结界必破!而且,启动那通道,需要时间和大量能量!”
“足够了!”慕云澈眼中精光一闪,“前辈,请您立刻准备启动通道,并为姜云布置隔绝结界!我来为您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