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减拉基德是什么来路,放任一个疑似人类的小孩在外游荡,她过不了自己这关。
基地里能人多的是,有的是办法检测和监控。
而且只要不让她事先接触核心生活区域,问题不大。
减拉基德歪着头,摸了摸头上的发卡,方方在她脑海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于是,她点了点头。
“好。”
就这样,她加入了这个被称为“反抗军”的组织。
说是“军”,其实更像一个漂泊不定的流浪者营地。
他们藏身在科恩星地下错综复杂的废弃管网中,依靠着从各处收集来的物资和微薄的希望,进行着一场近乎绝望的拉锯战。
最初的日子并不好过。
减拉基德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审视、怀疑、甚至敌意。
一个在战争爆发第三年才凭空出现的小孩,来历不明,能力诡异,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人工智能那些精密的渗透计划。
“她该不会是新型的仿生机器人吧?”
“不然怎么解释那个铃铛?”
“老郑,你确定生物检测仪不会出错?”
类似的窃窃私语,她听过无数遍。
他们用尽了已知的全部手段来检测她:抽血、基因序列比对、甚至用一种据说能干扰电子设备运行的“灵能场”笼罩她。
减拉基德都一一配合,表现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坦然。
转机来得有些偶然,也有些戏剧性。
一天来巡查的中层管理者中,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减拉基德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张脸,那双眼睛,和三年前在垃圾倾倒点,跟她抢最后一块面包的男人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问:“你还记得我吗?”她问。
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陌生,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但最后,皱着眉点了点头。
“三年前,你跟我抢过一块面包。最后我把它全塞嘴里了。”
“但你当时瞪了我一眼,就去抢别的了。”
这件事太具体、太私人了,不可能是人工智能能编造出来的情报。
得到认同后,大家对减拉基德的警惕终于消散了大半。
尤其是老郑,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减拉基德的肩膀,力道大得她差点一个踉跄。
“行,小崽子,是自己人。”
从那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减拉基德用行动证明,她那天的“偶遇”绝非运气。
当营地里的维修师对着一台报废的发电机束手无策时,是她从“浪漫工坊”里取出几样看似普通的工具,三下五除二就让机器重新轰鸣起来。
当外出侦查的小队被AI的巡逻队咬住尾巴、通讯被屏蔽时,是她用废弃零件拼凑出的一个小装置,硬是在电子干扰中撕开了一条信息通道。
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孩子,而且贴心。
一个看起来永远长不大的、瘦瘦小小、却总能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的孩子。
当你拼死战斗归来,她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当你因为压力太大而沉默不语,她会把一朵用废铁皮敲打出来的,且用不会凋谢的小花放在你的手心。
“姐姐别难过,花送给你,它会一直开着的。”
反抗军们坚硬的心,就这样被一点一点地捂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