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摇摇头。
先将两匹马利落地拴好、喂上草料。
这才提着食盒,走到灯笼光更亮些的地方。
他放下大食盒,拿起小食盒。
他一手提着,另一手轻轻掀开了小食盒的盖子。
最上面一层,稳稳放着的,正是唐玉说的那盅四神瘦肉汤。
盅盖微阖,热气混合着药材与肉类的醇香丝丝缕缕飘出来。
江平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
文玉姑娘说……这是专给他做的啊。
他眼巴巴地看着那盅汤,心里天人交战。
他就尝一口,就一口……
二爷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二爷不还有俩菜呢么?
这念头一起,那香气仿佛更诱人了。
他又重重地吞了口口水,终究是没忍住。
端起那盅尚且温热的汤,就着盅边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汁入口,香糯顺滑,药材的甘香与瘦肉的鲜甜融合得恰到好处。
温润地熨帖着肠胃,竟让他因忧虑而有些发紧的心口都松快了些。
本打算只喝一口……
结果一口接一口,等他回过神来,那小盅竟已见了底。
江平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炖盅,呆了呆,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蒙骗自己。
嗯,文玉姑娘明明就只送了两样,给二爷的,就两样,就两样……
他迅速地将空盅藏到食盒最底层,用布盖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好心理建设,他提着大食盒,深吸一口气,这才朝着寒梧苑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暗。
江凌川坐在书案后,手中正拿着一块雪白的绒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一柄匕首。
匕首刃身窄薄,寒光凛冽,在昏黄灯下流动着冰冷致命的幽光。
刀刃上折射出了男子漠然的脸。
只见那张脸,面色冰寒,眸中一片死寂。
江平放轻脚步走进来,将食盒轻轻放在书案一角。
然后拿出里面的田七猪心汤和那瓶藕节蜜露,摆好。
“二爷,”
江平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是……文玉姑娘托我给您送来的。说是她亲手做的。这汤是田七猪心,安神清热的。”
“这蜜露是藕节所制,能帮着伤口愈合……您要不……趁热尝尝?”
江凌川擦刀的动作没有停顿,目光依旧凝在刀刃上,仿佛没听见。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绒布摩擦金属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江平等了片刻,见他毫无反应,心下叹息,只得又略略提高声音,唤了一声:
“二爷?”
这一声唤,江凌川才回过神。
他的手微顿。
目光艰难地从寒光四射的刀刃上移开。
他有些空茫地落在面前那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汤上,怔了怔,道:
“文玉?”
“她……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