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导演。
剧本由苏静写。舞台由他搭。观众自愿入场。恐惧自动生成。他只需站在高处,接收源源不断的恐惧值回流。
墨羽左翼突然泛起微光。是残余数据片段在同步处理。陈夜感知到一段未完全解析的代码——音轨底层藏有鸦鸣采样,频率经过调制,能与墨羽的叫声产生共鸣。一旦播放,城市中所有电子设备输出的音频都会携带这道声波,形成隐性恐惧网络。
他不动声色。
这个发现不能现在用。时机未到。他需要先确认整个系统的稳定性。芯片中的程序尚未投入实际运行,所有数据都是理论推演。他必须确保第一次投放万无一失。
他低头看向手中芯片。
军用级固态存储,抗干扰能力强,可在极端环境下运行。接口标准通用,适配大多数民用终端。唯一风险是信号发射范围有限,单点覆盖不超过三公里。若想覆盖全城,需至少七处投放点。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他要等一个最佳窗口——当城市处于低警戒状态,当所有潜在威胁都被排除,当他完全掌握主动权。
墨羽蹭了蹭他的稻草手臂。
乌鸦传递了一个简单信息:回收任务完成。周边无异常。等待下一步指令。
陈夜将芯片握得更紧了些。
黑雾从掌心渗入接口,进行最后一次扫描。确认无追踪标记,无自毁程序,无外部连接记录。干净。纯粹。只属于他。
他开始规划投放策略。
第一阶段:小范围测试。选三个独立终端,分别位于城区不同方位。同时启动,观察恐惧值回流速度与扩散模式。不追求规模,只验证链式传播是否成立。
第二阶段:扩大节点。利用城市残留的通信基站,将信号接入公共屏幕网络。公交站牌、商场广告屏、地铁信息栏。多点同步,制造“全城皆见”的心理暗示。
第三阶段:闭环收割。当恐惧值达到临界点,启动隐藏程序——瞳孔追踪反馈与低频震动叠加,诱发集体性幻视。人们会以为自己亲眼看见稻草人出现在街头巷尾。真实与虚拟界限崩塌。恐惧自我增殖。
整个过程不需要他亲自出现。不需要黑雾弥漫。不需要枯骨茅刺穿喉。他可以一直坐在这里,像一根插在废墟里的稻草人,静止不动。但全城都在为他输送恐惧。
这就是新型收割。
文化级恐惧生产线。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墨羽背上。乌鸦低下头,翅膀收拢,传递安静陪伴的信号。他们完成了第一步。芯片到手。机制解析完毕。战略雏形已成。接下来只需要执行。
但还不是时候。
他盯着芯片接口处那一丝未完全消散的数据流。
突然察觉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