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躯体发出轻微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门轴被推开。黑雾沿地面蔓延，无声无息，贴着废墟残骸向前推进。速度不快，却稳。

墨羽振翅，飞回断梁。

它没跟过去。它的任务完成了。现在，是陈夜的时间。

黑雾先到。

缠上御灵者的脚踝，像铁链收紧。对方猛地一颤，抬头，正对上陈夜走来的身影。

他张嘴，想喊。

没声音。

陈夜走到平台下方。

仰头看着他。距离不到三米。

他抬起手。

枯骨茅刺从胸口缓缓抽出，尖端指向对方眉心。红芒微闪。

御灵者全身僵住。

不是因为武器，是因为那双眼睛。纽扣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死寂的幽深。像看着一具尸体，而不是一个活人。

恐惧凝视发动。

低强度。

不杀人，不致幻，只是释放一丝压迫感——让你清楚意识到，自己已被锁定，逃不掉，求不了，连颤抖都是多余的。

御灵者停止爬行。

手垂下，贴在冰冷的金属板上。

他瘫坐着，背靠护栏，头微微后仰。眼神空洞，呼吸变浅。他知道结局了。

陈夜收回枯骨茅刺。

黑雾松开脚踝，缓缓退去。

他没杀他。

也没抓他。

只是让他留在那里，清醒地感受恐惧，持续地产出恐惧值。这才是最有效的收割方式。

他转身，走回管道口。

稻草躯体表面黑晶增厚，关节活动时不再发出滞涩声。E级后期的力量已经稳定，但他还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异国能量在缓缓扩散，像水流渗透干涸的土地。

他蹲下。

纽扣眼映出远处巨怪的身影。

它快倒下了。

血漩涡仍在运转，但它已经站不稳。左膝跪地，头部低垂，脓血从嘴角不断滴落。每一次喘息都像破风箱在拉扯。

陈夜感知着战场。

血漩涡能量稳定，无需额外供能。

巨怪濒死，威胁解除。

外国御灵者被控制，无法逃脱。

墨羽在断梁警戒，状态良好。

一切都在掌控中。

他闭眼。

开始调集体内新吸收的能量，尝试引导至四肢末端。稻草纤维响应迅速，硬度再次提升。他试着激活枯骨茅刺，红芒比之前更亮一分。

还不够完美。

异国能量与本土恐惧还未完全兼容，使用时会有短暂延迟。需要时间磨合。

他睁开眼。

没有起身，也没有下达指令。

墨羽落在他肩头。

翅膀轻轻扫过他的稻草手臂，像是确认状态。

风卷起一片焦布，擦过断裂灯杆，发出刮响。

远处，巨怪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

平台上，男人依旧坐着，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陈夜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黑雾再次渗出，沿着墙体裂缝缓缓爬行，探向巨怪倒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