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墨,沉甸甸地压在躺平宗外围的山峦上空,风卷着杀气掠过,却连宗门前那串歪歪扭扭的“欢迎吐槽”灯笼都没能吹歪。
黑暗先锋官悬浮在黑云之上,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的宗门——本该是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的防御前线,此刻竟一派悠闲景象。躺平宗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窝在摸鱼躺椅上,手边摆着灵髓饮料机接出来的冰镇灵液,嘴里嚼着自动零食机吐出来的五香灵豆,甚至还有几个新弟子,正围着自动修炼舱打赌,赌里面的师兄能不能在修炼时睡歪脖子。
先锋官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麾下的千名黑暗战士,个个身披玄黑战甲,手持淬了黑暗能量的长刀,铠甲缝隙里渗着森然寒气,光是往那一站,就能让寻常修士腿软。先前几次试探性攻击,要么被炸炉冲击波掀飞,要么被冷笑话震得头晕脑胀,他忍了又忍,才没当场发作。可眼下,眼看躺平宗这群人把战场当成了休闲度假地,他积攒的怒火终于冲破了临界点。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先锋官怒吼一声,声音裹着黑暗能量,震得云层翻涌,“全军听令,列黑暗冲锋阵!今日定要踏平这荒唐宗门,将他们的骨头碾成齑粉!”
吼声落下,千名黑暗战士齐声应和,声浪滚滚,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他们脚步齐整,踏碎了山间的碎石,玄黑长刀出鞘,刀光连成一片墨色的汪洋,朝着躺平宗的山门碾压而来。冲锋阵启动的瞬间,一股浓稠的肃杀之气铺天盖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远处的飞鸟惊叫着四散奔逃,连胆子最大的妖兽都躲进了洞穴深处,瑟瑟发抖。
山门之上,林风终于慢悠悠地从悬浮躺椅上坐了起来,指尖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符箓,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意。他瞥了一眼杀气腾腾冲来的黑暗大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着通讯玉符喊道:“都别吃了,干活了。”
玉符那头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显然是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放下了零食和饮料。
“赵铁柱,把反向内卷符阵列全开。”林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王小明,你带段子冲锋队绕到侧翼,记住,冷笑话要挑最冷的,越让人听了想翻白眼越好。”
“收到!”赵铁柱的大嗓门响起,紧接着,山门两侧的山壁上,骤然亮起数百道黄符的光芒。那些符箓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不是什么凌厉的杀阵符文,而是“摸鱼无罪”“划水光荣”“内卷伤身”之类的话。符箓亮起的瞬间,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和先前的摆烂防御大阵融为一体。
王小明早已领着一群新弟子冲了出去,这群半大的少年少女,个个手里拿着扩音玉符,脸上写满了兴奋。他们没有冲锋陷阵的紧张,反而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盛会。
就在黑暗冲锋阵的前锋即将撞上摆烂防御大阵的瞬间,反向内卷符阵列猛地爆发。
奇特的能量波像是无形的潮水,率先撞上了冲在最前面的黑暗战士。那名战士原本双目赤红,长刀挥得虎虎生风,可被能量波一裹,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长刀,又看了看前方近在咫尺的躺平宗山门,眉头皱得死死的:“我……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他只觉得手臂发酸,肩膀发沉,手里的长刀仿佛有千斤重,原本凌厉的劈砍动作,竟变得软绵绵的,像是在挥着一根。
紧随其后的黑暗战士,也纷纷中招。
“冲锋好累啊……”
“要不歇会儿?反正也不一定能打赢。”
“听说躺平宗的灵髓饮料挺好喝的,要不投降去尝尝?”
离谱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原本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形,瞬间变得七零八落。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越来越慢,手里的长刀越挥越歪,有的甚至直接把刀插在地上,开始揉胳膊捶腿,一脸的生无可恋。
先锋官在云层上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从云头上掉下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法,不伤人,不毁器,偏偏能瓦解人的战意,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股“不想努力”的念头。
“废物!一群废物!”先锋官气得浑身发抖,怒吼着催动黑暗能量,试图用自己的威压压下那些歪念头,“给我冲!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威压如山,滚滚而下。那些黑暗战士打了个寒颤,勉强提起精神,再次举刀冲锋。可就在这时,王小明的段子冲锋队到了。
“请问,黑暗战士的头发为什么不会乱?因为他们用了不卷牌发胶!”
“有一天,黑暗小兵问先锋官,我们为什么要入侵?先锋官说,因为内卷啊!小兵又问,那我们为什么不躺平?先锋官……先锋官被气晕了!”
“从前有个黑暗长刀,它想变得更锋利,于是天天内卷,结果卷着卷着,它把自己卷成了麻花!”
一个个冷到极致的笑话,通过扩音玉符传遍了战场。那冷意,比黑暗能量还要刺骨,比玄冰还要冻人。
黑暗战士们本来就被反向内卷符搞得心猿意马,此刻听到这些冷笑话,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刚刚提起的战意瞬间烟消云散。有几个笑点低的,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就像点燃了引线,越来越多的战士忍不住哈哈大笑,手里的长刀掉了一地,笑得直不起腰,连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