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还不服,决定拼死一搏。
高个子大喊,剑光闪出七道影子,连成一张网。白襄挥刀冲上去,砍断两道虚影,转身一脚踢中矮壮男人肚子。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她立刻扑向第三人,刀柄狠狠砸中他后脑,直接把他打晕。
剩下两人爬起来还想打。
牧燃站着没动,护盾消失了。他脸色更灰,嘴唇发青,呼吸几乎感觉不到。他知道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力气,再动一下可能就真的倒下了。骨头像碎过又拼好,每一处都在疼。
“走。”他说,声音嘶哑,像从地下传来。
白襄没说话,一把扶住他胳膊,让他肩膀搭在自己肩上。她拔起插在地上的刀,刀上有缺口,刀尖还在滴血,在暗天光下像凝固的叹息。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人,没补刀,也没多留,转身就走。
两人一步一步朝洞口挪。
风从外面吹进来,衣服哗哗响,像破旗子。路不平,满是碎石和焦土,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牧燃每走一步,左腿就撕裂一次,灰皮不断掉落,身体像在一点点散架。他咬着牙,不出声,全靠白襄撑着才没倒。
终于走出山洞。
外面是荒野,到处是烧过的土地,枯树像骨头立着,远处地平线上有灰气升起,翻来滚去,像是某种遗迹在召唤。风更大了,带着沙和血味,刮在脸上很疼。
牧燃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砸进土里,扬起一圈灰尘。
白襄也停下,靠着一块大石头喘气。她肩上的伤还在流血,脸发白,汗从鬓角滑下,但手一直没松开刀。她低头看他,见他正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半灰化,指甲发黑,皮肤干裂,轻轻一碰就会掉渣。
“还能走吗?”她问,声音低。
牧燃没抬头。右手插进泥土,借力慢慢往上撑。膝盖发抖,裂缝扩大,灰从里面漏出,混进泥里。他一点一点站起来,靠在石头上站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快要消失的身体,没慌,也没怕。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也许明天,也许下一刻,就会变成灰,被风吹走。但他不能停。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边有灰气飘动,可能是下一个碎片的位置。他不知道有多远,也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是埋伏的人?是吃人的怪物?还是更大的绝望?但他必须去。
“继续找其他碎片。”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楚,“我一定要救妹妹。”
风刮过荒原,吹乱他的头发,露出额头一道旧疤——那是妹妹小时候用炭笔画的“勇士印记”,现在淡了,但还能看见。
白襄站在他旁边,没说话,把刀插回腰间,站直了身体。她肩上还在流血,但背挺得很直,像一根不肯弯的枪。
两人并肩站着,面对前方无边的灰野。
天还是黑紫色,没有光。远处地面还在响,像警告,也像倒计时。
牧燃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石头上,发出轻响。
白襄跟上。
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影慢慢消失在风沙中。
身后,山洞深处传来一声低吼,不知是野兽醒来,还是阵法残留的声音。没人回头。
风越来越大,天地一片混沌。
而在很远的地方,一道微弱的光,在灰雾中一闪一灭,像谁留在世上最后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