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出价。
“五块一次。”
没人应。
“五块两次。”
后排一个老人举牌:“六块。”
立刻有人跟:“七块。”
价格慢慢涨,节奏松散,不像之前那样整齐。牧燃听着,没参与。他知道这种东西对别人可能有用,对他没意义。他要的不是武器,不是信物,不是书,而是能让他多活一天、多走一步的东西。
他最缺的,是时间。
白襄忽然伸手,在桌下轻轻碰了下他的膝盖。动作很轻,像是提醒。
牧燃看过去。
她没看他,只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台上。
主持人正在翻下一页。
“第九件拍品,灰雾藤种三粒。据说是长在烬渊边上,十年开花,花能安神,根能入药。底价十块灰晶。”
牧燃眼神一下子变了。
灰雾藤……他听过。虽然不能直接续命,但如果炼成膏,可以减缓身体灰化。更重要的是,它能稳定心烬核波动,关键时刻很有用——比如穿过灰暴区,或者潜入守卫严的地方。
他摸了摸内袋,灰晶还在。刚才那一笔几乎花光了所有钱,但还剩一点。如果没人拼命抢,他或许能拿下。
“十一块。”前排有人出价。
“十二块。”二楼回应。
价格慢慢涨。没有集体围攻,也没有默契压制。显然,刚才那枚灰币的影响还在,没人敢轻易联手。
牧燃盯着玉盘里的三粒种子,黑褐色,表面有细纹,像干枯的虫卵。他知道这东西很难活,十粒里能活一粒就算运气好。但只要有一粒成功,未来就有希望。
“十四块。”左边包厢报数。
牧燃深吸一口气,举牌:“十五块。”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到了。
没人马上回应。
左边帘子微微动了下,里面像有人在权衡。片刻后,一声冷笑传出,接着是合上纸页的声音。
“十五块一次。”主持人报数。
牧燃掌心有点湿,不是紧张,是灰晶在体内释放热量,逼出了汗。他没收回手,也没改口。
“十五块两次。”
左边终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摇头放弃。
“十五块三次。成交。归中座拾灰者。”
侍者捧来玉盘。牧燃接过小瓷瓶,打开看了看,三粒种子静静躺在灰绒垫上。他盖好盖子,放进另一个口袋。
两样东西到手。
不多,但够撑几天了。
他坐回去,左手再次插进衣兜,掌心贴着那块金属片。外面风吹着,灯光摇晃,大厅里人声渐渐多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麻烦。
可他不在乎。
只要还能出价,他就没输。
只要还能坐在这里,他就还有机会。
白襄坐得笔直,斗篷没脱,帽檐仍压着,但她右手已经放松,不再按着刀柄。她知道,这一轮过去了。
下一组拍品被抬上展台。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边角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第十件拍品,烬语残页一张。内容残缺,只有三行字。底价八块灰晶。”
牧燃的目光猛地钉在那张纸上。
纸虽然破,但那种特殊的纹理,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灰光……他见过。三年前,牧澄最后一次寄来的信封夹层里,藏着半片类似的纸。当时他不懂,以为是旧物。直到她在信末写道:“哥哥,我看见‘门’了,它在哭。”
后来信断了,人也被抓走了。
而现在,这张纸上,隐约能看到三行扭曲的文字,像是用烧红的铁笔写上去的:
“门未闭,钥在骨。”
“烬火不灭,魂归故途。”
“持名者至,渊狱自开。”
牧燃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头,扫视四周包厢。这一次,他不再掩饰眼中的锋利。
他知道,真正的拍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