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哑了些,但更坚定。
全场哗然。
“他还跟?!”
“他哪来的钱?拿命垫吗?”
“怕是连灰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敢喊三千?”
右边包厢那人终于坐直了,第一次认真看他。眼神不再轻佻,而是带着打量和一丝凝重。前排灰袍人也盯住了他,不再是嘲笑,而是警惕——他们开始怀疑,这个拾灰者是不是背后有人,或者手里有秘密。
主持人顿了顿才说:“三千一百灰晶,角位拾灰者应价。还有人加吗?”
没人马上回应。
几秒过去,右边包厢冷笑:“三千五。”
又是四百。
牧燃没动。
汗从太阳穴滑下,流进脖子。他呼吸变重,胸口起伏,像跑了几十里山路。他知道对方在等他崩溃,在等他露出破绽。只要他迟一秒,这场就输了。
可他没钱了。
九十灰晶在怀里,像三块冷石头。他靠自己撑不住了。
他忽然想到白襄。
她刚才放了一枚灰晶在桌上,说借他三百。那是真的帮。可现在三千五,三百不够。除非她愿意押上全部身家,否则填不上缺口。
问题是,她会吗?
她是烬侯府少主,身份高。为了一个拾灰的,赌家族信誉?为了一块真假不明的碎片,得罪这么多大人物?她没理由这么做。
可她是唯一一个在他举牌时没笑的人。
他手指动了动,想回头看看她还在不在,但终究没转头。他知道,现在看也没用。她不会主动开口,一切得靠他自己撑到那一刻——撑到她愿意出手的那一刻。
展台上的碎片忽然颤了一下。
不是错觉。那道光,闪了两下,像在回应他。
他猛地攥紧牌子,指节咔的一声响。
然后,他举起手:“三千六。”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一下子静了。
右边包厢那人眯起眼,不再笑了。前排灰袍人互相看看,一个摇头退出,另一个沉默片刻,报出:“四千。”
四千灰晶。
这个数字一出,连主持人都停了。这是今晚最高的价,够买一座小灰矿。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角落那个破斗篷的人——看他会不会倒下,会不会求饶。
牧燃没放下牌子。
他靠着墙坐着,像钉进地里的桩子。汗水浸透衣服,贴在背上凉飕飕的。右手举着牌子,手臂开始酸,肌肉发抖。他知道,他已经到极限了。
但他也知道,极限从来不是终点。
他曾走过最黑的夜路,扛过整条街的追杀,只为一口续命的灰汤。他也曾在妹妹发烧那晚,抱着她走完二十里荒道,一步没停,直到天亮。
这一次,也不会停。
他闭上眼,感受体内剩下的灰脉。那条路已经干了,只剩一点点热气在流动。他准备动用最后的力量,强行点燃烬核——那是拾灰者的禁忌,用了可能经脉尽毁,甚至当场化灰。
可他已经顾不得了。
他睁开眼,举起手:“四千零一。”
声音更低,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刻上去的一样。
全场死寂。
右边包厢那人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笑了:“有意思。你真以为,钱能挡住所有人?”
他没再加价,而是转头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点头,拿出一块玉符,轻轻一捏。
玉符碎了。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轻微震动,像远处敲了一下钟。
牧燃猛地抬头。
他知道那是什么——传讯符。对方在叫人。真正的后台,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