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襄伸手轻轻碰他肩膀,没用力,只是碰了一下:“还能走吗?”
“能。”他离开墙面,继续走。
又走十步,身后巷口忽然亮了一下。不是火光,是灰里带红的光,一闪就没了。接着飘来一股焦味。白襄停下,回头看一眼,马上加快脚步,超前半个身位:“我带路。你跟紧。”
她走得更快,穿过一段塌顶的棚架,绕过一堆烂陶缸,最后停在一个岔路口。左边是死路,堆着碎砖;右边通向外面,几座废弃炭窑立在那里,窑口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这边。”她指右边。
牧燃点头,跟上。鞋底踩在碎石上,沙沙响。经过岔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刚才火炸的地方,就是他们之前站的街心。那里可能还在冒烟,也可能凉了。但不管怎样,那条街,再也回不去了。
两人沿着窑区边上走。地面变硬了,不再下陷。远处传来狗叫,听不清在哪。白襄一直走在前面,偶尔抬手示意慢点或转弯。她对这里很熟,不是随便选的路。每一步都很准,节奏稳定。
走到第三座窑前,她突然停下。右手短刀微微抬起,左手往后一摆,意思是别出声。
牧燃也停了。
他顺着她目光看去。窑口前地上有道痕迹,像是有人拖过重物,沟还不深,应该是刚留下的。他眯眼看,没说话,把玉盒换到左臂夹住,右手慢慢抬起来。
灰焰再次亮起,这次只有一点,在指尖跳动。光不大,但够看清那道印子通向窑内。窑里很黑,没人影。空气中有煤灰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白襄贴着墙,慢慢往前挪。她不用火,也不说话,动作轻,像猫一样。牧燃紧跟在后,偏半步,右手压低火光,只照脚下三尺。两人一前一后,靠近窑口。
离窑门还有五步,白襄突然抬手,停下。
牧燃也定住。
窑里传来轻微动静——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小,但确实有。接着是一声压抑的咳嗽,低哑撕裂,带着痛苦。那不是敌人,而是……熟悉的声音。
牧燃瞳孔一缩。
白襄缓缓转头看他,眼神复杂,像在警告,又像无奈。
他没等她说,一步跨出,灰焰猛然变大,瞬间照亮整个窑口。
窑里,一个黑衣男人蜷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胸口插着半截断刀,血浸透了衣服。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嘴角却扯出一丝笑:“你还……活着啊。”
牧燃僵住了,玉盒差点掉下来。
这人,是他三年前以为早已死去的兄长——牧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