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头,灰雾重新亮起,转得越来越快。它没急着打,而是绕着他们走了一圈,留下灰脚印。每一步落下,地上浮出符文,组成一个反向的圈。
气氛更紧了。
风停了,灰粒悬在空中不动,像时间停了。
突然,它张嘴喷出一团灰火。
火扇形展开,封住退路。白襄挥刀挡,刀和火撞上,发出刺耳声。她手一震,差点丢刀,刀身已经焦了。
牧燃滚出去,右臂擦到火,皮肉立刻黑了,灰开始蔓延。他忍痛抓出更多灰粉,在面前挡成弧形墙,挡住剩下的火。
这一轮比之前猛,时间也长,像是知道危险了,开始用真本事。
最后一波火熄了,兽终于停下。
它趴下,头低着,灰雾几乎灭了,只剩中心一点光。灰流不动了,整个身子像被抽空,连尾巴都不动。
两息。
牧燃立刻抓灰,在地上画个圈,指向兽前腿根部——那里是灰流进来的地方,所有能量都从这进身体。如果这时候砍断,就能打断它。
白襄明白了。
她慢慢站起,刀尖点地,重心在左腿。她知道,下一轮攻击一结束,她必须立刻冲上去,砍中那个点。但她也知道,只有一次机会。腿伤让她爆发不了,慢半秒就会被撕碎。她盯住兽的每一个动作,连耳朵抖一下都不放过。
兽缓过来了。
它抬头,灰雾转起来,越来越快。前腿抓地,肌肉绷紧,准备再打。
牧燃靠在石柱上,右手伸进胸口灰团,随时准备掏最后一把灰。他知道,这把用了,右臂也会化成灰。但他不在乎了。只要白襄能抓住机会,哪怕他变成灰,也算值了。
兽动了。
它没扑,而是跳起来,双爪合拢,砸向地面。冲击波一圈圈扩散,整个平台都在晃。裂缝里的蓝光猛闪,碎石飞起来,像雨倒着下。
白襄被气浪掀翻,滚出去好几丈,刀飞了,插在远处。她想爬起来,左腿一软,膝盖砸在石头上,血流出来。
牧燃也被震得撞上柱子,嘴里一甜,一口血喷在地上,冒青烟。他死死按住胸口灰团,没让灰散出来。他知道,这一击不是打人,是清场——要把他们逼开,好使出下一招。
兽落地,四肢发抖,灰雾变暗。
但它这次恢复得快,不到两息,灰雾就开始亮了。
白襄趴在地上,伸手够刀。指尖刚碰到,兽转身了。
它前腿抬起,灰雾对准她。
牧燃眼睛一缩。
“别管我!”他吼。
白襄没听,反手抓起刀,猛地站起。她左腿撑不住,身子歪,但她把刀横在胸前,直面巨兽。脸上全是灰和血,眼神却亮得吓人,像黑暗里唯一不灭的火。
兽低吼,灰雾转快,灰光在爪上凝聚,准备最后一击。
牧燃不再犹豫,右手一把抽出大量灰粉,往前一推。灰粉变成厚盾,挡在白襄面前。
灰火撞上盾,轰地炸开。
热浪扑来,牧燃被掀翻,右臂从手肘开始化灰,一点点飘散,像沙漏的最后一粒沙。他顾不上这些,只看着白襄。
她还站着。
刀没丢,人没倒。
兽的攻击结束了。
它趴着,灰雾暗,裂口的光几乎没了。身体微微抖,像要散架。灰雾快停了,只剩一点微光,像快灭的炭。
就是现在!
牧燃用仅剩的左手,在地上划出箭头,指向兽前腿根部。他抬头看白襄,眼神坚定,嘴唇动了动:去。
白襄咬牙,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像是用命铺的路。她没停。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兽想抬头,但动作慢,灰雾转不动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白襄举起刀,刀尖对准裂得最深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冲。
风卷起一点灰,落在牧燃肩上。
他抬起左手,轻轻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