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瞎撞,不再是靠运气翻废墟找线索。他知道了登神之梯的存在,知道它连着某个时间点,知道只要握着这团灰,就有机会感觉到它出现。
这是希望。
可这希望太轻,抓不住,也抱不牢。
因为它不给你时间,不给你地图,不给你保证。它只告诉你:有这么个东西,你自己去找。
他低头看掌心的灰光,手指慢慢收紧。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动起来。
可他也清楚,以他现在的样子,走不远。右臂快没了,左半身靠灰勉强撑着,胸口的火种还在跳,但不如以前稳了。他需要休息,需要支撑身体的办法,甚至需要弄清这团灰还能做什么。
但他不能久留。
他抬头看出口的方向。那边黑着,只有几缕蓝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他知道白襄在外面,可能靠着墙坐着,也可能拄着刀站着,等他出来。
他得出去。
他得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他得让她知道,他们离目标近了一步,但也更难了。
他试着迈步,左脚刚抬,膝盖一软。他用手撑地,才没摔倒。掌心的灰光晃了晃,好像感应到他的虚弱,温度微微升高,像是提醒他别硬撑。
他咬牙,一点一点站起来。每动一下,都有灰从身上掉。他不去看,只盯着前面。
一步。
两步。
他走得极慢,像背着一座山。地面全是裂痕,他踩上去,脚步声混着灰落的声音,断断续续。
走到守护兽身边时,他停下。
那个大东西还躺着,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它已经不是威胁了,更像一件用坏的工具,等着报废。
牧燃看着它,低声说:“你也被人安排好了吧?”
没人回答。
他本来也没指望。
他继续走。
三步。
四步。
离出口越来越近。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熟悉的土味。他知道再走几十步,就能看见天光——不是太阳月亮,而是渊阙特有的暗红色天空,像结痂的伤口挂在天上。
他快走出去了。
可就在他准备跨过最后一道裂缝时,掌心的灰光忽然颤了一下。
他停下。
低头看。
那团青光转得更快了,比之前快。温度也变了,不再是温和的暖,而是有点烫,像炭火要燃没燃的样子。
他心里一紧。
这是……
他立刻想起那人说过的话:
“当你离得够近,你会感觉时间不对。”
他屏住呼吸,仔细感受。
空气确实变了。不是风停了,也不是声音少了,而是——一切都变慢了。他抬起手,看灰光移动的轨迹,发现它被拉长了,每一寸都拖着影子。心跳也不对了,跳一下,好像隔了很久。
他猛地抬头看出口。
远处的暗红天空模糊了一瞬,接着,一道陌生的光闪过——像白天,又像雪地反光,根本不是渊阙的颜色。
只是一闪。
然后没了。
他站在原地,掌心发烫。
他知道那是什么。
节点。
它出现了。
就在这一刻。
在他还没准备好、没走出地宫的时候,它来了。
他错过了。
他站着,没动,也没出声。
掌心的灰光慢慢平静,温度降了,颜色也柔和了。
他知道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也许三天。
也许三年。
也许一辈子。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沉了下来。
不是绝望。
是更狠的东西。
他慢慢抬起手,抹去脸上的干血壳。动作很轻,怕用力就把整条手臂抖散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他走出平台,走进通道。
风迎面吹来,带着外面的气息。
他知道白襄在等。
他知道路还很长。
但他也明白一件事——
他不会再让机会从指缝里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