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劣质的木质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分。
“张强!你耳朵聋了?给我滚出来!”
房东王大妈的嗓门,比楼下工地的电钻还要刺耳,穿透单薄的墙壁,直往人脑子里钻。
“欠了三个月房租不交,现在还敢偷电?你信不信我直接拉闸,让你那破电脑变砖头!”
张强蜷在门后,用身体死死抵住房门。他怀里抱着发烫的破旧机箱,像是抱着唯一的希望。冷汗顺着他油腻的头发滑下,滴在早已看不出本色的衣领上。
他嘴唇哆嗦着,对着门外哀求:“王大妈,再宽限我一天,就一天!我这个程序马上就……就有收益了,到时候房租我三倍给您!”
机箱的风扇发出嘶哑的咆哮,林辰的意识在其中冷漠地观察着这一切。
“林辰,”苏璇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不解,“这个人类女性的音频已经严重干扰到神域的稳定。需要我出手,让她永远安静吗?”
“不必。”
林辰的思维没有丝毫波澜,反而透着一股程序员遇见低级bug时的不耐。
“我选定的‘终端’,正因为这种低效、冗余的现实‘算法’而濒临崩溃。看来,光升级他一个进程是不够的。”
“既然要重构,那就把整个服务器环境一起格式化了。”
他的念头里,再无半分游戏人间的闲适。
思维顺着那根焦黑的插线板,沿着老旧的铜线,一头撞进了地球的神经网络。
那一瞬间,世界在林辰的视角里,失去了所有伪装。
美国,时代广场。纳斯达克巨型滚屏上跳动的数字和广告,在一片嘈杂的惊呼中,瞬间崩碎成无数像素点,随后,归于一片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死寂。
三秒钟。
从燕京到巴黎,从东京到伦敦。全球超过八十亿块连接着网络的屏幕——写字楼的电视墙、家中的电脑、每个人口袋里的手机、甚至行驶在路上汽车的中控导航……
在同一个毫秒,齐齐黑屏。
所有的繁华与喧闹,被这突如其来的电子静默强行截断。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当屏幕再次亮起,没有预想中的恐怖袭击声明,也没有任何官方通告。
只有一个孤独的背影。
他站在一片由0和1构成的虚无星海之中,背后是无数缓缓流转的、凡人无法理解的字符星云。
那是构成这个世界“真实”的源代码。
紧接着,一个声音,不经由任何扬声器,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在灵魂层面响起。
“所有人,听好。”
“这个名为‘人类文明’的进程,已稳定运行十万七千六百八十二个周期。但因错误代码堆积过多,系统资源占用严重,运行效率极其低下。”
“为防止系统崩溃,即刻起,我将接管所有根目录权限。”
“现在,开始执行‘地球OS1.0’版本强制更新。”
死寂持续了三秒,然后被全球各大城市冲天的尖叫与骚乱撕裂。
“上帝啊!我脑子里有人在说话!”
“是外星人!这是全球广播!”
燕京,地下三百米,“天枢”指挥中心。
统帅烛龙手中的紫砂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十几片。他死死盯着眼前那片巨大的、同样只剩一个背影的屏幕。
“报告!所有物理断网的服务器全部被接管!”
“拦截无效!我们的‘净化协议’在对方的权限面前,就像一段注释代码,根本不被执行!”
一名顶着鸡窝头的分析员崩溃地抓着头发,指着一行飞速滚动的日志:“头儿……这不是攻击……这是……是神只在回收祂的创世源代码!我们的防火墙,在向他下跪!”
林辰没有理会这颗星球上蝼蚁的惊恐。
他俯瞰着这个布满BUG和逻辑漏洞的世界,思维再次连接到苏璇。
“苏璇,给这些习惯了在泥潭里打滚的进程,发一点新手更新福利。”
“是,林辰。”
话音刚落。
全球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飘落下金色的微光。那不是雨,而是被具现化的、最纯粹的生命法则。
纽约,一家临终关怀医院内。
肺癌晚期的约翰已经陷入弥留,呼吸机发出刺耳的警报。一粒金色光点,穿透玻璃,没入他塌陷的胸口。
下一秒,他猛地弹坐起来,剧烈地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大滩散发着恶臭的、如同焦油般的黑色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