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看向那抱着老伴,抖如筛糠的老汉,问道:“老丈,他们是什么人?”
老汉老泪纵横,声音里是无尽的悲怆与绝望:“他们……他们是少林寺杂役院的师傅……来收租的……”
“收租?”林风眉头微挑。
“是啊……”老汉泣不成声地解释起来。
原来,这嵩山方圆百里之内,大半的良田,都归少林寺所有。
寺里将这些田地租给周围的佃户耕种,每年收取高额的租子。
那租子的比例,甚至比朝廷的赋税还要重得多。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世代都受少林寺的盘剥。
稍有不顺,轻则打骂,重则收回田地,断了活路。
他们也曾想过去官府告状,可这附近的官老爷,哪个不从少林寺的香火钱里捞油水?
官僧勾结,百姓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忍气吞声,苟延残喘。
听完老汉的哭诉,林风心中了然。
这哪里是什么佛门清净地?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袈裟的巨型地主集团,一个盘踞在中原腹地,吸食民脂民膏的千年毒瘤。
“公子,这些和尚太可恶了!”阿朱气得小脸通红。
木婉清虽未说话,但握着剑柄的手,已经青筋毕露。
那几个和尚见林风不理他们,反而跟个老农聊得起劲,顿时觉得失了面子。
“小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油光脸和尚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抓林风的衣领。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
林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和尚的身体,便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一个人看着。
而是在被一头凶兽盯着,灵魂深处传来即将被碾碎的战栗。
“噗通。”
他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另外几个和尚见状,大惊失色,抄起随身的哨棒,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对智明师兄做了什么妖法?”
林风没有回答。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跪在地上的和尚,凌空一点。
没有劲风,没有声响。
那和尚的身体,却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水袋,开始迅速地干瘪下去。
他满脸的油光横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壮实的肌肉萎缩,宽大的僧袍迅速变得空荡。
几个呼吸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只剩下一张人皮,包裹着一副骨架,软软地瘫倒在地。
成了一堆真正的“人干”。
他一身的精气神,被北冥神功隔空抽取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几个和尚,哪见过这等诡异的手段?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着镇子方向逃去,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妖……妖人啊!杀人啦!”
林风没有去追。
他走到那老汉面前,递过去一锭银子。
“老丈,寻个地方,把大娘好生安葬了吧。”
老汉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不成形状的“人干”,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情平静的年轻人,一时间,竟忘了悲伤。
他颤抖着手,没有去接那银子,而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林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林风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在云雾中显得愈发宝相庄严的古刹。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不能只是简单地“切磋”一下了。
这少林寺的根,已经烂了。
既然烂了,那就得挖出来,刮骨疗毒,重新种下。
他转过头,对三女道:“走吧,我们先去少林寺,拜会一下玄慈方丈。”
阿朱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公子,就这么去?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们进的。”
“寻常的法子,自然是进不去的。”
王语嫣冰雪聪明,已然猜到了林风的心思,清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可若是,用江湖的规矩呢?”
林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没错。
既然寻常的香客没资格面见方丈。
那就用江湖的规矩,敲开他们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