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依旧没有拔剑。
她只是抬起了手,遥遥对着那名罗汉,虚虚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剑意涟漪,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实质的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意。
迦楼罗神鸟,撕裂苍穹的意!
那名作为阵眼的罗汉身体猛地一震,双目瞬间失神,仿佛整个精神世界都被一双无情的利爪,撕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与另外十七名师兄弟之间的那股气机联系,被一剑斩断。
罗汉大阵,赖以运转的根本,就是十八人心意相通,气机合一。
如今,阵眼被破。
整个大阵,不攻自破。
林风这才收回目光,像是看完了一场乏善可陈的开场戏。
“噗通!噗通!”
十八名罗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站不起来。
从头到尾,木婉清的剑,都未曾出鞘。
她仅仅是凭借着身法,和那神鬼莫测的指剑,便在谈笑间,破掉了少林寺引以为傲的护法大阵。
整个达摩院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玄慈方丈手中的佛珠,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转动。
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毕生所学,引以为傲的少林七十二绝技,在刚才那女子展现的剑法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剑法!
玄寂等一众长老,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林风扫了一眼全场面如死灰的僧侣。
这才迈步,不疾不徐地走进场中。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十八罗汉一眼,径直走到面色惨白的玄慈方丈面前。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来此游山玩水富家少年。
“玄慈方丈,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口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少林弟子的心上。
玄慈方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谈?
还怎么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悠远、古老、沉闷的钟声,忽然从少林寺的后山深处,响彻云霄。
那钟声,仿佛来自亘古,带着一股洗涤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与浮躁。
玄慈方丈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化为惊骇欲绝!
“是……是达摩钟!”
“达摩钟,无风自鸣!这……这是祖师示警!我少林,有灭寺之危!”
玄难大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那口相传是达摩祖师东来时所铸的古钟,千年以来,只在少林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无风自鸣!
今天,它响了。
为眼前这个始终云淡风轻的白衣青年,而响。
钟声在嵩山群峰间久久回荡。
林风缓缓抬头,望向后山深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知道,少林寺里,真正有趣的老怪物,终于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