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的话,也让易中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也正琢磨这个事儿呢!”
“偷粮站,那可了不得的大事儿。”
“派出所的民警都下来,每个胡同,每个大院的摸排了。
“就今天这个阵势,都多少年每见着了。”
“我记着...“
“还是十几年前,四九城里大规模抓特务的时候,才像这样每个胡同,每个大院的摸排。”
“这要是抓住偷粮站的人,还不得直接枪毙喽!”
“棒梗那小子也不小了,他应该知道干这种事情的风险。”
“呃!...”一大妈微微一愣后,脸上不觉闪过一丝恍然。
“当家的,你的意思是...?”
“偷粮站这事儿,要真是棒梗干的,那咱们家的金子就不是他偷的?”
“对!...”易中海点了点头,“那么多的金子呢!
随便卖一点儿,都能卖好多钱。
他犯不上冒那么大的风险,再去偷粮站的钱。”
“那...”一大妈略显迟疑地道:“如果不是棒梗的话,那又能是谁啊?”
“是啊!...”易中海喃喃地道:“院里还能有谁偷咱们家的金子?”
......
与此同时。
一位身形高壮,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跟在周大茂的后面,亦步亦趋地从红星派出所里走了出来。
在派出所的门口,周大茂斜瞥了他一眼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梁子!...
这个月,你小子已经进来三趟了吧?”
壮小伙儿愕然地抬头看了过去。
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旁的一道狰狞刀疤,这时也显露了出来。
只是这道伤疤,便给此人凭填了几分凶恶之气。
不过,此时的他,却是一脸茫然之色。
他犹豫了一会儿后,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周所!...对不住!...”
“我还真不记着...这个月...让咱们所拘几次了?”
“甭跟我‘咱们所,咱们所’的!”周大茂瞪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道:“谁他么跟你一个所?
你小子进的是拘留所,知道嘛?”
“知道,知道...”壮小伙儿点头哈腰地应道:“看看我这张臭嘴,没个把门的...”
说着,他还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周大茂‘哼!...’了一声后,又不耐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
“你小子甭跟我来这套儿!”
“我跟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你以后悠着点儿。”
“最近,上面新下来一个文件!”
“每月拘留超过三次的惯犯,一律送到西郊,劳动教养三个月。”
“这个月,你要是再犯一次事儿,那就不是进拘留所了,知道嘛?”
“你小子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周大茂就转身进了派出所。
“啊!...这!...”壮小伙儿呆楞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么的!...怎么还有这种狗屁规定?”
“看样子,这个月得老实一下了。”
嘴里嘟囔了两句后,他就一抹身,朝南面而去!
壮硕小伙儿姓梁,本名叫梁三醒,今年刚刚十八岁。
他是这两三年,西城这一片儿刚刚冒起来的混子。
因为敢打敢拼,再加上脸上的那道刀疤,所以,在整个四九城的混混圈里,‘西城梁子’倒也算是一号人物。
......
离开派出所后,梁子就直接回了自己家。
他们家住在护国寺那一片儿的针别儿胡同里。
南锣鼓巷里的院子,一般都是规整的二进、三进大院子。
解放以前,住在南锣鼓巷的,一般也都是有钱人!
可针别儿胡同就不同了!
解放前,在这儿住的,都是一些小门小户的普通人家。
这个胡同里,不光是院子小,房子也是低矮逼仄!
解放后,随着四九城人口的增多,针别儿胡同的一些院子,更是直接成了大杂院!
有的地方,一间三十来平米的房子,就要挤上一大家子五、六口人!
恨不得都要把人给摞起来。
住房最苦难的那几家,比起火车的硬铺车厢来,也宽敞不到哪里去。
不过,比起那些住房困难户,梁三醒家倒是非常地宽松。
之所以这么宽松,其实也很简单!
他父母前几年,因为一场工厂的事故,双双不在了。
而且,还给他留下来一间四十多平米的房子。
一个人住四十平的房子,在整个针别儿胡同,绝对是独一份儿的。
他住得这么宽敞,别人却住得那么憋屈,自然也会惹来一些嫉恨的目光。
不过,摄于他‘西城梁子’的名声,周围的邻居倒是也不敢造次。
而他的心里,其实也很清楚...
自家周围的这些邻居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无非就是盼着,他在外面闯下大祸,最好是能直接吃花生米的那种。
这样的话...周围的邻居们,就能冲着他家的房子下手了。
邻居们嫉恨他,他看邻居们也犯膈应!
所以,相看两厌之下,梁三醒和周围邻居之间的关系,简直称得上是老死不相往来。
就算是迎面碰上了,彼此之间也不会打招呼。
比如今天...
他一脚跨进大杂院的时候,院里的人就像是没看到他似的...
打水的、做饭的、洗衣服的、闲磕牙的...该干嘛就干嘛!
有些人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就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一直到他打开自家房门走了进去,细细的议论声才在角落里响了起来。
“呦!...这位爷又是两天没回来!”
“哪啊!...已经三天了!”
“甭问,肯定又是给拘进去了。”
“哎!...你们知道...他这回是因为什么事儿嘛?”
“这上哪儿知道去啊?”
“我知道...我知道...”
“我娘家的一个侄子不学好,跟这小子是一路货色。”
“昨儿个,我回娘家的时候,听我侄子说...”
“他这次进去,好像是把东城的一个大混子给开了瓢。”
“呦!...开瓢了?那严不严重啊?”
“应该不严重吧!要是严重的话,能就关他三天嘛?”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嗨!...跟这么个玩意儿住在一个院里,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正在院里人窃窃私语,小声议论梁三醒的时候,一胖一瘦两个半大小子,提着一个网兜,从外面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