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7年十月,刘邦军先于各路诸侯抵达灞上。秦王子婴素车白马,以丝带系颈,手捧玉玺符节,出城投降。】
……
画面继续。
咸阳宫前,刘邦与一众兄弟站在百层台阶下仰头望去。
“季哥,这咸阳宫……可真高、真大啊!”身边一人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说道。
刘邦望着巍峨宫殿,一时也说不出话。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朝身后兄弟们一挥手:
“走!咱们一起进宫看看,谁跑得快!”
说完带头冲上台阶。
后面一群沛县老兄弟也兴奋地跟着往上跑。
镜头拉远——
一群已不再年轻的男人,还像少年般你追我赶,笑着奔向宫殿。
等气喘吁吁地跑到大殿前,众人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
【刘邦初入咸阳,便被富丽宫室与珍宝所迷,心生留恋,不思进取。】
【经樊哙、张良以秦亡为例劝谏,刘邦方醒悟,遂领军退驻霸上。】
【至霸上后,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盗物抵罪,其余秦朝苛法一概废除。】
【同月,项羽于新安坑杀二十万秦降卒。】
【公元前207年十一月,项羽率诸侯联军西进,兵临函谷关。】
……
大汉,高祖时期。
“说实话,当年第一个跑来劝朕的竟是樊哙,可真让朕吃了一惊。”
刘邦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榻里,懒洋洋笑着。
“他那性子朕还不知道?粗豪直率,虽说粗中有细,却也不是能以史为鉴、说出大道理的人。”
“就一点,耳根子软!定是有人让他来说的。”
“果然,朕一说不愿离开咸阳,子房便来了。”
听刘邦说得笃定,阶下的樊哙忍不住出列:
“陛下既知臣说得在理,为何当时不听,非要等留侯劝谏才听?”
“呵呵,乃公就说你没这脑子。”
刘邦摇摇头,手指朝樊哙虚点几下,面露无奈。
萧何等人在下暗暗抿笑。
“那时子房与朕相识不过数月,虽西进途中屡有建言,却尚无君臣名分。”
“朕是有心试探,就怕子房无意追随。”
“到了咸阳宫……朕确是被那繁华晃了眼。”
刘邦回想当时,轻叹一声:
“真他娘的……壮阔啊。”
“但你一劝,朕便醒了。转念一想,你哪有这般见识?丞相那时正忙着整理秦籍图册,也没空理会朕。”
“唯一既有见识又有余暇的,只剩子房。”
“所以朕赌了一把!”
刘邦直起身,袍袖一振,声气昂然:
“朕赌子房看清了——那乱世之中,唯朕能平定天下!”
“为何是朕?”
“难道是项羽不勇?项羽不能战?!”
“不!是他不能容人!”
“他那颗脑袋,还停在战国七雄的时候!那些诸侯也一样!”
“可天下早变了!”
“自嬴政称帝那日起,天下就已不是从前的天下!”
“他们却没变,还活在诸侯割据的旧梦里。”
他慷慨说罢,又向后瘫回榻中。
殿内群臣静立聆听。
“论行军打仗,朕不如韩信。”
“论治国理政,朕不如萧何。”
“论运筹帷幄,朕不如子房。”
“但朕知道谁擅长什么,便让他去做什么。”
“朕不插手,朕放心!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朕信你!”
“所以这天下,是朕的。”
言罢,刘邦不再看众人反应,只把双手拢进袖中,望着天幕喃喃:
“能打……能打顶个屁用。”
“……他娘的……世上怎么偏有这般能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