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太宗时期。
“呵,太康之治。”
李世民放下书卷,对身旁的李承乾道:
“司马炎此策,初看确有几分道理。”
“废屯田,行占田课田,使屯户有田可依,流民有地可耕。”
“户调之税,定绢三匹、绵三斤,百姓免了以物换钱之烦,亦少一层商贾盘剥。”
“更省却汉代那般层出不穷的‘横调’杂赋。”
李承乾听得点头:
“父皇,这……皆是利民之政啊?”
李世民取过书,翻至一页,递到儿子眼前。
“再看此处——他许各级官吏‘荫族荫客’。”
“为官者不仅自身免役,其宗族亲属皆可免去徭役。”
李承乾初时未解,旋即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阿耶!如此一来……士人岂不成了世代享禄的士族?!”
“正是。”
李世民望向天幕,目光微沉。
“官爵越高,特权越广。而当时高官何来?无非世族门阀。”
“荫客制,是从律法上认定了门阀之特权。”
“且此权非限一人一代,子孙沿袭,皆可享有。于是士人不再只是一时之官,而成了一姓之族。”
“到后来,是否出仕已不重要,只要祖上是士人,便可免役享荫。”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渐白的李承乾:
“那又由谁来判定,谁是士人、谁不是呢?”
李承乾喉头干涩,低声道:
“九品中正……被定为上品者,便是士人。”
“而中正品评之权,”李世民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又在谁手中?”
殿中一时静极。
李承乾只觉似有重檐压顶,气息都沉了几分。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
“治国之难,正在于此。你的路,还长。”
……
天幕画面流转。
洛阳宫中,羊车缓行,珠帘绣户之间,白蹄随意止步。
司马炎自车中抬眼,见一宫女垂首立于道旁。
他一笑,下车执其腕,便往近处亭阁中去。
……
【天下一统,海内虚静,经济稍苏之后】
【司马炎日渐怠政,溺于酒色。】
【《晋书》载:“平吴之后,颇怠政事,掖庭殆将万人。常乘羊车,任其所之,宫人竞以竹叶插户、盐汁洒地,以引帝车。”】
【上行下效,侈靡之风竞起。】
【何曾日食万钱,犹叹无下箸处;其子何劭更倍之,日费两万。】
【外戚王恺与巨富石崇斗富,以蜡代薪,作锦步障五十里,奢僭之状,朝野瞠目。】
……
大隋,文帝时期。
“妙哉!当真妙哉!”
杨广见天幕中羊车寻欢之景,拊掌大笑。
“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皆可随兴!”
……
【公元290年三月,司马炎疾笃,外戚杨骏侍疾左右,趁机更易公卿,遍植私党。】
【稍后帝体小愈,察杨骏所用非人,遂密诏中书,令汝南王司马亮入朝,与杨骏共辅朝政。】
【杨骏恐权柄旁落,竟至中书强取诏书观阅,而后匿而不还。】
【四月十二,帝病危,皇后杨芷泣请以父杨骏辅国,司马炎默然颔首。】
【杨后遂召中书监华廙、中书令何劭,口宣帝意,使作遗诏。诏成,三人共呈御前,司马炎览毕,终无一言。】
【四月二十,帝崩于含章殿,年五十五,葬峻阳陵。】
【是为,晋武帝。】
【司马炎一生,可谓前明后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