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最后一位人王,果然是不能小觑啊!!”
天帝低语,随即指尖掐诀,那封神榜投影光芒一闪,骤然消失。
……
天喜星之上,帝辛微微喘息,缓缓退了两步,重新坐在了御座上。
其玄袍上沾染了点点金色血迹,但他的眼神却更加锐利,更加炽热。
他抬头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看到了那通明殿中的身影。
“天庭……这笔账,孤记下了!”
他将青铜战戈随手丢掉,这杆在大商之时锻造的神兵,已然崩碎了。
帝辛缓缓深吸口气,喃喃道:“总有一日,孤会亲自踏上凌霄宝殿……讨还这一切!”
与此同时,天喜星的光芒也渐渐收敛。
但那股桀骜不驯的凶狂之气,却久久弥漫在星宇之间。
“你这样……太冒险了。”
忽然,从幽冥虚无之中传来了一声叹息,似是幽幽回荡,又似穿越万古长夜而来。
一缕黑雾自星渊裂缝中悄然升腾,凝成半身虚影,神秘无比。
那是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玄衣赤足,额生竖瞳,手中握着一卷残破竹简。
“你可知当年你焚鹿台、断天梯,而后自燃摘星楼,已将人族气运劈开两半?”
那声音低沉如锈剑出鞘,幽幽道:“而今这天喜星是你最后的净土!”
“若是天庭铁了心要将你废了……未必不能杀了你!”
话音落下,帝辛豁然睁眼,瞳中金焰暴涨,重重叠叠,冷声道:“孤之志,岂是虚妄!”
轰!
他伸手一抓,天喜星震颤,漫天星辉如潮水般涌入掌心,凝成一枚灼灼燃烧的赤色玺印。
“若此为执念,那便让这执念……焚尽三界!”
那玄衣虚影静默片刻,竖瞳幽光微闪,叹气道:“别这么冲动,隋二世为变数,已经在影响天命轨迹,未必不能重续人族气运与天命!”
闻言,帝辛眸光闪烁,轻声道:“孤知道,所以才会托梦萧美娘……希望她能辅佐隋二世。”
“辅佐?”
玄衣虚影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低声道:“帝辛,你我都清楚,她是九尾狐的后裔,生来便是野心勃勃,又岂是甘居人下之辈?”
“她若真铁了心辅佐杨广,这三界棋局只会更乱。”
闻言,帝辛神色不变,沉声道:“乱,才有机可乘!
“孤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傀儡,而是一把能劈开混沌的利刃!”
“萧美娘有九尾狐的狡黠,有孤的血脉传承,更有搅动风云的能力。”
“杨广虽是变数,但他心性不定,好大喜功,若没有外力引导,只会是昙花一现。”
“萧美娘正是那个能让他这朵昙花,在最绚烂时引爆整个三界的人。”
“引爆三界……”玄衣虚影喃喃重复着,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天庭虽内患重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全力围剿,你这天喜星……还有你那宝贝女儿,恐怕都难逃一劫。”
“孤早已身在劫中。”
帝辛摇了摇头,一股苍凉而霸道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幽幽道:“自昔年封神以来,人族便失了脊梁。
“孤不甘,无数人族先烈亦不甘!”
“这一次,哪怕是玉石俱焚,孤也要为人族争一个未来!”
“至于天庭……”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低声道:“他们若敢动萧美娘,孤便让这天喜星化作第二个摘星楼,与他们同归于尽!”
玄衣虚影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道:“你倒是比当年更决绝了。
“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我便不再多言。”
“但你要多加小心,天庭之中,不少仙神可是对你很有敌意!”
“而且,不久前你对那些香火神祇出手,可是惹了众怒……小心,小心啊!”
那道玄衣虚影轻叹一声,转身便是离去,幽幽道:“你好自为之!”
“若真到了那一步,幽冥地府……或许会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话音刚落,那层层黑雾渐渐散去,玄衣虚影也消失在星渊裂缝之中,只留下帝辛一人,独自坐在古老的大殿内,凝视着翻涌的星海。
良久后,帝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垂眸凝视着人间,看向扬州城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抹在烟雨朦胧中搅动风云的身影。
“女儿,莫要让孤失望啊……”
帝辛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期许与沉重的托付。
天喜星的光芒,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也更加深邃了。
……
地仙界,南赡部洲。
一座又一座荒山在烟雨中若隐若现,山势嶙峋如断骨,草木枯槁似焚余。
山径尽头,宏大无边的大殿巍然矗立,檐角悬着九枚青铜铃,却无风自鸣,声如裂帛,
殿内,一袭青衫的中年儒生负手而立,眸子里萦绕着一缕青灰色的雾气,仿佛凝固了千年的墨痕。
“天喜星……当年为人王都失败了,如今沦为封神榜上的傀儡,又能如何?”
中年儒生摇了摇头,收回了凝视天穹之上的目光,随后转身望向身后大殿深处。
那殿内深处供奉着一尊又一尊神像,每一尊神像或是鳞甲森然、或是眼生三瞳、或是手托山岳,神光早已黯淡,裂痕纵横如蛛网,香火断绝处,灰烬堆积成丘。
若是有道门或是佛门的大神通在此,一眼就能认出这些神像……赫然是昔年久远时代,赫赫有名的妖神!
那一袭青衫的中年儒生叹息一声,缓步上前,指尖拂过一尊断角妖神的额间裂痕,灰烬簌簌而落。
“香火断了,神格未死……但如今,封号废了,道基也快散了!”
中年儒生的眸子里,青灰雾气微微翻涌,似是有一抹淡淡的悲伤,轻声道:“天庭削你们的名,佛门压你们的势,可谁又记得……”
“这南赡部洲的山河骨血,最初可是你们以脊梁撑起的?”
叮铃!
殿外九铃忽颤,一声清越如刃破开雨幕。
随即,那中年儒生脚下的阴影逐渐拉长,化为一尊狰狞巨影,头生双角、背负残破古幡,影中竟有万千妖魂低啸回荡。
吼!!
巨影仰天长啸,声浪掀动殿顶尘灰簌簌而落,九枚青铜铃骤然齐震,音波如刃撕裂烟雨。
南赡部洲三百六十座荒山同时震颤。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回响,似有千万根断裂的妖骨在黑暗里缓缓翻身,发出不甘与悲愤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