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既是福利,也是沉重责任。
王湘玉也抬眼望向远处云海,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是啊……如今瑶池势微,宗门几乎是倾尽底蕴,只为能尽早培养出一位新的上人。若在百年前鼎盛之时,这些资源远不可能如此大规模发放,更多需靠弟子自行外出历练,筹谋获取。”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北尘,微微一笑。
“师弟可已去宗门库司领过今年的五行之气配额?”
李北尘摇摇头。
“尚未。”
“那正好。”
王湘玉笑道。
“不妨由我带你前往宗门库司走一趟,顺道将你这一年的修行资源先行认领。”
“如此,便多谢王师兄了。”李北尘抱拳致谢。
“举手之劳,何必客气。”
两人随即化作两道清光,掠过重重殿宇与云台。
片刻之后,便落在一座通体由青色灵玉砌成的宏伟殿宇之前。
这库司大殿看似只有一层,实则背后以空间秘法连接着一处规模不小的资源秘境。
殿内陈设古朴,灵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天材地宝交织而成的馥郁气息。
诸多珍稀资源皆被特殊的封灵禁制妥善封印,灵光内蕴,静静陈列。
王湘玉显然是此间常客,他领着李北尘径直走向一侧的登记玉台,对值守的一位面容富态,气息沉凝的尊者拱手道。
“青山师叔,这位是新入门的李北尘师弟,已得尊师亲授瑶池秘传。今日我带他前来,认领本年度的真传弟子修行资源,劳烦师叔办理。”
这位被称为青山师叔的尊者笑眯眯地看了李北尘一眼,并未多问其他,只是和蔼道。
“稍候片刻,老夫这便将你今年的五行之气份额取来。不过,定额便是这些,若想更多,便需你自己另想办法了。”
李北尘抱拳。“多谢师叔。”
此时,一旁的王湘玉低声向李北尘介绍道。
“青山师叔实则比三空尊师还大上千年,只因年轻时颇有一番奇遇,曾在下九重天的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得了一株能大幅增长寿元的天地奇珍,故而虽仍是尊者之境,论及寿元,寻常上人也难比拟。”
李北尘闻言,心中了然,点头道。
“原来如此,确是大机缘。”
他心念微动,又问道。
“王师兄,我观门中真传似乎皆由尊师统御教导,不知除尊师外,瑶池其他同代的尊者前辈……他们的传承与弟子呢?”
王湘玉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若在一百年前,瑶池尚非如此,那时宗门鼎盛,内分十八脉,各有传承道统,每脉皆有各自的真传弟子与长老,彼此虽有主次,却也百花齐放。”
他语气转沉。
“然而,约莫百年前,我瑶池另一位正值壮年,被寄予厚望的上人老祖,在外出探索一处未知星海时……意外陨落。”
“此乃宗门难以承受之重创,自那之后,尊师为集中资源,凝聚力量以应对危局,便毅然推动变革,逐渐将原本分散的十八脉传承收束,整合。”
“自那时起,但凡有潜力突破上人的尊者,皆被统一擢升为真传,并尽数划归三空尊师名下统一教导,调配资源,其余尊者则各行其是,维系宗门日常运转。”
李北尘心中凛然。
这一切改制,皆只为了一件事。
那在有限的时间内,合力推出一位新的上人来。
而王湘玉语气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
“可惜,百年匆匆而过,如今门中……也仅大师姐尚有一线希望。”
“我等虽被寄予厚望,但想快速突破至足以冲击上人的境界,终究为时尚早。”
“而未来这百年之内,大师姐能否成功破关,实难预料……”
他望向殿外缥缈的云海,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力。
“若宗门上人传承……真在尊师这一代断绝,顶层力量一旦出现真空,整个瑶池必将面临生死存亡之危机。”
“届时,分崩离析,甚至一夜倾覆,也绝非危言耸听。”
听闻此言,李北尘心中猛然一震。
他瞬间联想到之前在星海之外,带领九州穿越那片陨石带时,所拾得的那枚残破的瑶池金钗,以及那片残余着上人级战斗的遗迹。
那般层次的能量残留与破坏景象,绝非一般上人所能造成。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难道……那为百年前瑶池那位意外陨落的上人,其最终的战场,便是那里。”
“这场陨落,定然不是意外,应当是早有预谋的针对,意在断绝瑶池传承。”
想到此处,李北尘不由开口问道。
“王师兄,可否与我细说一番当年那位上人的旧事?”
听闻此问,王湘玉神色一肃,点头缓缓道来。
“那位上人名谭讳小楼,乃是我瑶池五千年来,所涌现的最强天骄!”
“现在那浮游剑派的浮游上人,比起我小楼师叔而言,不过附骥尾之人。”
“我小楼师叔修行不过一千三百年,便成功破入上人之境,天资在这空灵界也称得上震古烁今。”
“单论寿元,他当时至少尚有八千多载光阴!”
他眼中泛起追忆。
“本来有他横空出世,三空尊师便可安心颐养天年,将光大瑶池,重振宗门的重任完全交托于他。”
“而瑶池宗门上下,也皆视其为中兴希望。”
这时王湘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
“然而,百年之前,二师兄报来绝密信息,在星海深处,阴阳规则交织的奇异之地,诞生了一株传说中的阴阳续魂芝。”
“此物能延上人三千年寿元,乃无上奇珍。”
“小楼师叔为助尊师延寿,更为宗门未来计,毅然决定亲身前往采撷。”
王湘玉握紧了拳,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愤。
“谁知……竟是一去不返!小楼师叔当年出行,甚至执掌着我瑶池镇宗至宝之一的瑶池金舟!此宝护身,纵使两三位同阶上人联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可偏偏……就是音讯全无,连一丝残魂也未能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