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沉浑厚重,仿佛承载着大地山川的磅礴气息,自他身后悄然浮现。
不如剑魄森然锋锐,但却有一种生生不息之感。
正是三空上人打磨数千年,采炼了不知多少至精至纯的天地土木之气,方才凝聚而成土木法魄。
但见那法魄虚影微微一动,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与青木色光华便喷薄而出。
没有硬撼那斩落的剑魄,而是如同无数条藤蔓,又似大地深处延伸出的无形枷锁,层层叠叠,瞬间将那威势无匹的剑魄虚影缠绕包裹!
三空上人云淡风轻。
只是轻轻一挥衣袖。
轻吐一字。
“封!”
那土木法魄顿时化作一个无比坚韧,与天地根基相连的剑鞘,将浮游上人的庚金剑魄牢牢困锁其中。
任其在内左冲右突,剑气激荡,发出不甘的铮鸣,却始终无法挣脱那看似柔和,实则无穷无尽的束缚之力!
浮游上人脸上志在必得的倨傲之色瞬间僵住,旋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低吼一声,周身气机再无保留,轰然极尽爆发!
更为凌厉的剑气自他本体冲天而起,试图与被困的剑魄里应外合,强行撕裂三空上人的法魄束缚。
然而,任他剑气如何汹涌冲击,那土木法魄所化的剑鞘只是微微荡漾,泛起一圈圈涟漪,却纹丝不动。
仿佛他攻击的力量都泥牛入海,被三空上人的法魄悄然吸收化解。
反观三空上人,依旧立身原地,衣袂微扬,神色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以一种纯粹属于长者的姿态,望着脸色青红交加的浮游上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浮游道友,你的剑气……锋锐有余,而韧性与根基,尚需多加磨练。”
言罢,他袖袍再次轻轻一挥。
那牢牢困锁剑魄的土木光华,如潮水般平缓退去,消散于无形。
浮游上人的剑魄这才重获自由,再次显化于天地之间,只是那锋芒相较之前,似乎暗淡了少许,嗡鸣声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浮游上人脸色变幻不定,终究没有再次驱动剑魄攻击。
他死死盯着三空上人,目光如电,似乎想从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下,看透这位老对手如今真正的深浅。
就在这时,三空上人却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询问。
“浮游道友,可还需要老夫……再指点一番?”
浮游上人闻言,面皮猛地一抽,眼中闪过几分屈辱不甘,但最终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澎湃的剑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缓缓按下,那显化的煌煌剑魄虚影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缓缓消散于空中。
“三空道兄修为果然深不可测,本座领教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重新变得锐利。
“然则,本座今日前来,并非只为与你论剑!”
“三百年一届的三千界州法会,三年之后便将正式开启,我空灵界需派遣上人前往,为空灵界亿万生灵争夺!”
“此等关乎一界气运之重任,空灵界执牛耳者,岂能再由垂暮之宗担当?”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剑,掷地有声。
“依本座之见,这代表空灵界出战之责,沿袭旧例由你瑶池独占的时代,该结束了!”
“今日起,当轮由我浮游剑派执掌!”
此言一出,三空上人面上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提出此议。
然而,侍立一旁的云素衣,柳青青等瑶池尊者,乃至几位闻讯赶来的宗门宿老,却齐齐色变!
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公然要动摇瑶池在空灵界的根本地位与权柄!
李北尘眼眸深处,一抹精光悄然闪过。
“三千界大会……竟在三年之后开启?”
他心念电转。
“此等机缘,九州也等候已久。”
“眼下看来,瑶池自身的地位,竟先遭遇了浮游剑派的挑战。”
恰在此时,身旁的王湘玉迅速向他传音,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北尘师弟,这空灵界三千界大会的参会资格,自古以来便由我瑶池执掌!”
“此乃空灵界共识,更是天庭默许之成例。万万没想到,这浮游上人今日竟敢如此公然发难,妄图篡夺!”
李北尘心中了然,当即传音回问。
“王师兄,这参会资格,对我瑶池究竟有何等好处?竟引得浮游剑派如此迫不及待,甘冒大险也要争夺?”
王湘玉的传音立刻回应,语气凝重。
“此乃瑶池命脉!只要作为三千界州之一的执界代表,其道统在未来三百年内,将获得天庭颁发的通商金箓!”
“凭此金箓,不仅可在三千界州内享有最优惠的通行与贸易特权,更能免除数成巨额界税!”
他语速加快,透出深深的危机感。
“反之,若无此资格,我瑶池所产的星舟,丹药,法器,乃至一切对外交易,都将被课以重税,成本剧增!”
“长此以往,宗门财源必然枯竭,各项资源获取将大打折扣,传承延续……恐怕都将难以为继!”
听到这里,李北尘心中凛然。
这三千界大会的资格竟然还有这般作用。
对于瑶池绝非虚名,而是意味着无数资源。
这浮游剑派此番发难,你便是要直接掐断瑶池的经济命脉,无异于斩断瑶池未来三百年气运。
此时,场中的三空上人面对浮游上人的逼宫,并未动怒,反而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威慑。
“自古皆然,空灵界谁为翘楚,便由谁代表本界参与三千界大会,争取那一份机缘。”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变幻的浮游上人,缓缓道。
“浮游道友既认为你剑派更有资格……那今日,你我二人便在此再论道一番。”
“胜者,自然有资格代表我空灵界,去那三千界州的舞台上,为我界亿万生灵争一份未来。”
三空上人顿了顿,身体缓缓前倾,无形之中一种山海般的压迫倾下。
他吐出二字。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