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安目光落在一直乖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绯与月身上。
“走了,洗澡去。”
他走到沙发边,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绯与月那微凉柔软的手。
绯与月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眨了眨,
随即顺从地站起身,任由陆离安牵着她,走进了宽敞的浴室。
因为没有电力供应,热水器自然无法工作。
陆离安拧开花洒,喷涌而出的只有冰凉的自来水。
“哗啦啦——”
冰冷的水流撞击在瓷砖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相对封闭的浴室里回荡,带来一股沁人的凉意。
陆离安让绯与月站到水流下方,用冷水快速打湿她银白色的长发。
接着,他挤出适量的洗发露,在掌心仔细揉搓,
直到产生丰富细腻的泡沫,然后才轻轻地将这些泡沫涂抹在绯与月的头发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细致,
指尖穿过那如同月光丝绸般顺滑微凉的发丝,
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按摩着她的头皮。
另一只手则扶着她的肩膀。
绯与月虽然在这些天已经学会了如何自己清洗身体,
比如站在水下冲淋,往身上抹沐浴露,
但她显然更享受、更依赖这种被陆离安全程照顾的感觉。
她微微眯起那双赤红色的漂亮眼睛,
长长的银色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喉咙里偶尔发出几声如同猫咪被顺毛时,那种舒服细微的哼唧声,
身体放松地倚靠着陆离安,全然信任地将自己交给他。
冲洗干净头发上的泡沫,陆离安又用沐浴露帮她仔细清洗了身体。
尽管水温很低,但他的动作快速而周全,确保每一个角落都清洁到位。
又洗漱完毕,陆离安用一条干燥柔软的大浴巾,将绯与月整个包裹起来,仔细地擦干她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珠。
冰水洗过的肌肤更加白皙剔透,然后,
陆离安帮她套上一件干净柔软的纯棉睡裙,
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
做完这一切,陆离安才快速地用冷水冲洗了一下自己,换上干净的睡衣。
他抱着身体依旧有些凉意,
却散发着清新皂荚香气和独属于她自身洁净气息的绯与月,
走出了浴室,回到了主卧。
陆离安将她放在铺着干净床单的柔软大床上,
绯与月立刻滚进柔软的被窝里,
只露出一张小脸和散在枕边的银发,
赤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离安。
此时的客厅里。
奈瑟莉丝早已拿着她自己的换洗衣物,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隐约的水流声。
沙发上,只剩下江昭妤和顾君怜两人。
没有了陆离安在场,也没有了奈瑟莉丝那自带隔离气场的存在,
两个相识已久女孩之间,气氛显得有些亲密,
又因为某种即将到来的“变化”,
而弥漫开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悸动。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电池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昭妤。”
顾君怜率先轻声开口,打破了这有些过于安静的空气。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平静,
但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下,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温柔。
“啊?怎么了?”
江昭妤像是正在走神,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看向顾君怜。
顾君怜看着她那张在柔和灯光下依旧残留着红晕、眼神闪烁不定的脸庞,
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极淡笑意。
她稍稍挪动身体,凑近江昭妤一些,
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轻声问道,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我看你……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紧张?”
她的目光落在江昭妤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紧抿的唇瓣上。
“谁……谁紧张了!”
江昭妤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声音下意识地拔高了一些,
但随即又意识到什么,连忙压低,只是那语气明显没什么底气,眼神更是飘忽得厉害,
“我……我就是觉得……这房间里有点闷!有点热!对,就是热!”
说着,她还故作镇定地用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仿佛真的感到很热一样。
然而她那不受控制地、频繁瞟向紧闭的主卧房门的眼神,
以及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颈侧,早已将她内心的慌乱和期待暴露无遗。
顾君怜没有拆穿她这拙劣的掩饰,
只是伸出自己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江昭妤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有些发烫的手。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清冷,此刻却带着温和与鼓励的眼眸,
静静地看了江昭妤几秒,
她知道这个骄傲的女孩,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内心挣扎与悸动。
因为,她也经历过。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客用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奈瑟莉丝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那身简单的灰色长袖衣裤,
湿漉漉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发被她用一条干毛巾随意地擦拭着,
披散在肩后,发梢还在滴着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她那双深紫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沙发上靠在一起的江昭妤和顾君怜,
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随即,她一言不发,迈着步伐,
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她之前选定的那个最远的次卧。
“砰。”
一声清晰的关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门锁被从内部反锁的“咔哒”声。
显然,这位深渊种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与外界,
尤其是可能与今晚“人类活动”相关的一切,
彻底隔绝开来,创造一个绝对安静且不容打扰的私人空间。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池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窗外极远处隐约的风声。
顾君怜轻轻松开了握着江昭妤的手,站起身,
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套干净柔软的浅色睡衣,
“那……我先去洗澡了?”
她看着依旧缩在沙发角落,神色复杂的江昭妤,声音轻柔地问道,
“还是……你想先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