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又用更小的声音,飞快地补充了外套和长裤的常规尺码,
那速度快得像在背课文,生怕多耽误一秒就会窒息。
陆离安倒是神色如常,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视野中浮现出系统商城的界面。
他找到女装分类,筛选尺码,
然后崭新的女士保暖内衣,内裤,白色的高领毛衣,打底衣,柔软厚实的加绒长裤,
几件衣物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他手中。
他把衣服叠好,递过去。
“给,等会水烧好了,来试试水温。”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清欢双手接过那叠衣物,手指触碰到面料的瞬间,她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那面料很软,很柔,像云朵一样轻盈,
她把衣服拿好,感受着衣物传来的柔软触感,
脸上的滚烫还未褪去,但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等水烧好,陆离安给她倒入热水。
蒸汽从桶底升腾起来,在洗手间里弥漫,温暖而湿润。
沈清欢伸手试了一下水温,
刚好合适,不烫不凉,像春天的雨。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离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洗手间,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轻轻扣上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洗手间里只剩下沈清欢一个人。
她站在浴桶边,
看着那满满一桶清澈的热水,
看着那叠崭新的衣物,看着蒸汽在电池灯灯光下袅袅升起。
沈清欢咬着下唇,先是羞涩,
然后,脑海中浮现出陆离安刚才那副一本正经询问尺码的模样,
那张一向冷漠的脸上,居然闪过一丝不自然,
那个能把丧尸当蚂蚁碾碎的人,居然会因为一句话而微微咳嗽,
沈清欢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容很轻藏在水汽里,藏在蒸汽中,
那笑容里,也藏着甜蜜。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人都洗漱完毕。
热水洗去了灰尘,洗去了疲惫,
江昭妤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
顾君怜的脸颊被热水熏得微红,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连奈瑟莉丝那总是紧绷着的脸,都似乎松弛了几分。
陆离安站在那几张拼在一起的大床前。
“随便睡吧。”
陆离安随口说了一句,便率先靠坐在了床铺中间的位置。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床尾,
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袖T恤,靠在床头,姿态随意而放松。
沈清欢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目光在那张大床上扫来扫去,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往哪里坐。
就在她犹豫着该睡在哪里的下一秒,
眼前的画面突然将她内心深处那点隐秘的奢望彻底击碎。
绯与月第一个动了,
她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陆离安的被窝,
她双手紧紧抱着陆离安的左臂,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肩头,
而顾君怜,也毫无顾忌地在陆离安的右侧躺下。
她伸出一条白皙的手臂,轻轻搭在了陆离安的腰上,透着亲昵。
最让沈清欢惊讶的是江昭妤。
那位明艳动人的大美女直接凑到陆离安面前,
双手捧着他的脸,理直气壮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索要了一个深情的晚安吻。
那吻不短,不长,却足以让沈清欢看清每一个细节,
然后江昭妤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挨着顾君怜的身边躺了下来,
还把被子拉过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清欢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早就看出来了。
从第一眼看到绯与月贴着陆离安的那一刻,
那个银发女孩肯定是他的女人,她那么黏他,那么依赖他,像藤蔓缠绕着大树。
但沈清欢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存着一丝微小的、甚至有些自欺欺人的奢求,
她奢求江昭妤和顾君怜只是他厉害的队友,而不是他的女人。
沈清欢告诉自己,也许只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也许只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也许……也许她还有机会。
虽然她理智上也知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末世,三个如此绝色又强大的女人甘愿死心塌地跟着一个男人,
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太现实的幻想。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跟随另一个人,
那些眼神和动作,
那些不需要言语就能读懂的默契——她早就该明白的。
此刻,幻想破灭了。
看着床上那三位容貌绝美,实力恐怖的女孩,
再看看自己,连站在他身边都觉得不配的自己。
沈清欢的眼眸微微黯淡了下来。
那股白天在战斗中就萦绕在心头的自卑感,
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治疗者,
她凭什么去奢望能和她们一样,站在他的身边?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
沈清欢的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拼床。
最左侧最靠外的边缘,
奈瑟莉丝已经背对着众人躺下了,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火红的长发,
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那个位置离陆离安最远,
最右侧同样有一个空位,
也是最外面的位置,离陆离安最远,
沈清欢收起失落的情绪,
轻手轻脚地走到大床最右侧,也是最外面的那个空位上。
她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那被子很软,很暖,带着新布料特有的清香。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取暖炉里的火焰还在跳动着,橘红色的光芒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陆离安的呼吸声从床铺中间传来,均匀而沉稳,
沈清欢闭上眼睛。
在这末世难得的温暖与安宁中,
在这张干净得不像话的大床上,在这床柔软得让人想哭的被子里,
她带着满心的自卑与那份不敢说出口的悸动,缓缓沉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丧尸,没有追杀,没有绝望。
只有一束光,和一道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