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妤没好气地皱了皱精致的鼻子,
她轻哼了一声,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嗔怪,
“大色狼!”
坐在另一边的顾君怜听到这个评价,
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她看着陆离安,
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就是色狼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清冷而温和,带着一丝凉意,格外清澈,
“确实。”
“好啊。”
陆离安假装板起脸,
但那双眼眸里却满是戏谑的笑意,
“你们居然敢联合起来污蔑你们的男人?”
他的声音故意压低了,带着一种威胁的味道,
“看来是这几天日子过得太安逸,欠收拾了。”
话音刚落,陆离安手臂一伸,那动作又快又准,
他直接揽住江昭妤纤细的腰肢,隔着毛衣能感觉到肌肤的温度。
陆离安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凌空抱起,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呀!”
江昭妤惊呼一声。
那声惊呼又尖又脆,带着几分惊吓和娇嗔。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认真挣扎,
陆离安的双手已经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手掌贴在她柔软滑腻的脸颊上,把她的脸严严实实地包在中间。
然后,陆离安开始揉。
毫不客气地,肆无忌惮地揉。
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揉搓,像揉一团柔软的面团。
她的脸颊在他掌心里变形,被挤成各种滑稽的形状,
一会儿嘟起来,像一只鼓鼓的河豚,
一会儿扁下去,像一张被压平的饼,
江昭妤那张原本明艳动人的脸,此刻被揉得嘟起了粉唇,
像一只生气的金鱼,腮帮子鼓鼓的,嘴唇嘟得能挂个油瓶。
“唔……陆离安你放手……”
她含糊不清地抗议着,声音被揉得断断续续的,
江昭妤的双手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
那力道轻得像在挠痒痒,
“讨厌……你放开我……”
但她越说,陆离安揉得越起劲,爱不释手。
客厅里顿时充满了打闹的娇笑声和暧昧的喘息,
江昭妤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在空气中回荡,一圈,又一圈。
一旁的顾君怜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此时此刻的次卧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清欢正有些呆滞地坐在床沿上。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刚才一路狂奔回房间,连拖鞋都差点甩飞了。
她那张原本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一样的脸颊,
在安静的房间里呆坐了半晌后,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那红色从深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粉红,
最后只剩下两团淡淡的、像被胭脂轻轻点了一下的绯色,留在脸颊最中央。
她将怀里死死抱着的黑色画本放在腿上,
手指有些发颤,指尖冰凉,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薄汗。
她缓缓地翻开封面。
纸张上,那个用铅笔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眼神冷峻的陆离安,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的眉眼,鼻梁,薄唇……
每一笔都是她亲手画的,每一笔都倾注了她全部的心思和情感。
沈清欢画他的时候,心里是满满的,像一杯被倒满的水,快要溢出来。
她看着那张画,看着那双深邃的黑眸,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光。
沈清欢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等等。
沈清欢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大脑像一台被突然启动的机器,
开始疯狂地运转,把那些被她刻意忽略,不敢去想的细节,
一件一件地翻出来,摊在阳光下。
那天在十字路口,哥哥为了让她死心塌地留在这个队伍里,
当着陆离安的面,直接嚷嚷出了那句话。
她猛地想起来。
“那天见面,你的画本上画满了谁的画像!”
哥哥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那么急切,那么不顾一切。
他当时虽然没有直接指名道姓说是陆离安,
但除了陆离安,她还能画谁?
她画过别人吗?她的画本里,有第二个人出现过吗?
没有,从来没有。
从东阳小区的那一眼开始,她的画本里就只有一个人。
从头到尾,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
从铅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起,就只有陆离安。
这么明显的暗示……不,这简直就是明示了啊!
哥哥就差直接把“陆离安”三个字念出来了!
而陆离安,就站在那里,就站在几步之外,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天呐……”
沈清欢喃喃自语着,声音好轻。
但她的眼睛,却越瞪越大,越瞪越圆,
瞳孔里映着画纸上那个人冷峻的眉眼,
映着这个让她后知后觉,此刻才终于想通的真相。
这也就意味着,陆离安其实早就已经知道,
她的画本里画的全都是他了。
他什么都知道,从第一天就知道。
亏沈清欢这几天还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
把画本藏在枕头底下,藏在被子里面,藏在所有她觉得安全的地方。
每次听到他的脚步声,她都会下意识地把画本塞到身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以为没有人会发现,以为那点小心思可以永远烂在心底,不见天日。
原来人家早就心知肚明,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想到陆离安这几天看她时那平静的目光,
只有一种温和,带着几分淡淡笑意的注视,
一种比刚才被江昭妤和顾君怜抓包还要强烈十倍的羞耻感,
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沈清欢的全身,
把她整个人淹没在滚烫的洪流中。
刚刚降下温的脸颊,再次“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热得快要冒烟了。
“呜……”
沈清欢发出一声羞耻的悲鸣。
那声音又轻又短,带着无尽的羞窘和懊恼。
她猛地合上画本,“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