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现身时，天尊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可凭他那点修为，想逃？根本不可能。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若白小纯只是太古境，他或许还能挣扎两下。

可白小纯是永恒境，比主宰境还要高出不知多少倍的永恒境！

面对这样的存在，他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白小纯看着眼前的通天道人，心中五味杂陈。

要说他对通天世界造成的祸害，确实不假。

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让整个世界陪葬，甚至想把自己和女儿炼成丹药。

逃出通天世界后，转头就投靠了邪皇朝；

邪皇朝倒了，又跑去给逆凡当狗。

可以说，通天道人这一生，都在跟白小纯作对！

他与通天道人之间，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就算将他千刀万剐一万遍，也难消心头之恨！

可是……

可通天道人，终究是杜凌菲的父亲啊！

白小纯修为虽已登顶，心性却远未达到后世那般杀伐果断的境地。

更何况，在现实世界里，通天道人还没做出那些天怒人怨的事。

这就让他陷入了纠结，到底该怎么处置他才好？

若是邪皇，或是逆凡，倒也简单——

杀了便是，一了百了。

可眼前这个，是通天道人，是杜凌菲的父亲。

白小纯此刻，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怎么？人都来了，却不动手？”

通天道人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他望向白小纯，目光中没有半分畏惧——

不像是在看一个永恒境的至强者，

倒像是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通天道人——”

“够了。大道理不必讲，更用不着你可怜。也不必看在菲菲的面上饶我。”

“时也命也，我通天道人逆天改命一辈子，既然改不了，那就魂归黄泉。”

通天道人直接打断白小纯。

他竟然……在求死！

白小纯愣住了。

这时，杜凌菲缓缓从白小纯身后走出。

通天道人看见她，神色一怔，脸上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影像里，他魔怔到最后一刻，心底都还留着一点人性。

何况现在，他还没走到那一步。

面对杜凌菲，他心里终究还是起了波澜。

可那波澜，转眼就被压了下去。

眼下最好的结局，就是他死。

然后杜凌菲，像原本那样，和白小纯在一起。

他的存在，终究会成为杜凌菲和白小纯之间的阴影。

反正永生无望，不如就此了结，成全女儿——

这对一个枭雄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归宿？

能走到这一步，说明他是真的无路可退了。

“小纯……他毕竟是我父亲……”

杜凌菲声音发涩，终究没能说出“原谅他”这种话。

她开不了这个口。

因为通天道人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能被原谅的范畴。

他不仅对白小纯动手，更将整个通天大陆拖入深渊。

原来的时间线上，若不是他，通天大陆也不会拖延到那么晚才现世。

通天道人，就是通天大陆一切祸患的根源！

所以杜凌菲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