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山坡上撤回来的日军其实不少,但那和步兵无关。
日军的装甲车撤回4辆,除一辆被石墩的12.7毫米重机枪给打穿,里面的装甲兵一个没跑出来趴在原地外,还有一辆装甲车因为‘受精’,方向盘打太快导致掉入一个大号弹坑,无论如何努力都爬不出来,又听到撤退的命令,几名装甲兵只能无奈弃车逃离。
97改型坦克倒是因为积极机动,导致中方神秘的‘巴祖卡’没再出手,剩余两辆顺利的逃出生天。
然后就是因为中方所有火力大都集中于贸然开启冲锋的步兵,所以位于360米外的轻机枪和掷弹筒手基本都顺利的活了下来。
但在丰田艾秀大尉的军令下开启冲锋模式的150名步兵可就没那么好命了,在经历了中方轻重机枪来回扫射以及迫击炮覆盖轰击后,还能下撤的步兵合起来刚凑齐了两个步兵小分队。
足足120名步兵被留在了那片山坡上。
更令爱幻想的藤原少佐瞠目结束的是,如果说正面战场战况激烈,中国人火力疯狂、导致己方步兵损失惨重也就罢了,那两翼迂回分散中国人火力的步兵小队变成小分队又是怎么回事?
两个步兵小队倒是没像正面战场上那般狼狈,多少还是抬着伤兵回来了,可连枪都没开一枪,就损失超过百分之四十,那也的确太夸张了吧!
面对藤原少佐暴跳如雷的质问,一个半陆军少尉都只能狠狠低着头,无法回应。
之所以说是一个半,因为还有个少尉小队长是被担架抬着过来的,两颗钢珠干穿了他肥厚的臀部,导致他只能趴着接受上官的质询。
两翼日军虽然没有遭遇枪林弹雨,但其实他们所遭受的折磨半点不比正面战场上要小,在那片处处埋藏着杀机的丛林里,中方埋下的那种前所未见的反步兵地雷实在是太可怕了,一旦触发,哪怕是隔着三四十米,也有可能遭遇鱼池之殃。
十米之内的步兵基本是个死字当头,但伤者是属于生不如死!
由于那种钢珠是由地面被爆炸物激射而出,所以步兵们被击中的部位大部分都位于下半身。
像那名陆军少尉一样因为是背着身被钢珠干进屁股那都还是幸运儿,不幸的人则是正好命中要害。
一颗以每秒钟300米速度飞行的钢珠击打上那些脆弱部位,那是什么样的后果?无论打爆还是击断,那都是一个男人不可承受之伤。
一想到那些伤兵一边哀嚎一边痛哭流涕的模样,趴着挨训的日本陆军少尉瞬间觉得自己都属于比较幸福的那一类型了。
至少,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不用再进入那片魔鬼之地了。
但显然,日本陆军少尉属于想多了。
无论他还是那些正在悲恸于自己成为现代太监的日军步兵,都失去了未来。
接下来的一周内,几乎没有抗生素的他们将要面对细菌感染的侵袭,他们也会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变得虚弱,然后走向死亡。
那是唐坚送给他们的礼物,看见希望却又逐渐绝望!
仅在136高地前这一轮激战,第4步兵联队就伤亡190余,这还不包括步兵炮阵地上被烧死烧伤的18名炮兵,损失重装备97改坦克一辆、97式装甲车两辆、1门70毫米步兵炮损坏。
若是再加上其他4个攻击点的损失,日军总体损失超过300余人。
而中方这边,被重点照顾的2排损失最大。
“连长,我高地战死9人,伤17人,4人伤势严重,无力再战!”大狗在步话机中语气沉重的向刘铜锤汇报。
“你特良的怎么搞的......”刘铜锤一听到牺牲数字,眼珠子都红了。
也无怪刘铜锤大光其火,这才是第一战,被他视作麾下第二战力的主力排就损失如此之大,后面的仗还怎么打。
“是我的错,战后我自愿接受军法!”大狗的声音也极为低沉。
虽然防炮洞已经严格按照规格挖掘并用原木进行支撑,只是运气实在是太不好被榴弹接二连三的命中顶部导致坍塌,可他是阵地上最高指挥官,这个责任只能他来背。
“战后领不领军法自有营部定论,不是你也不是老子说了算的,你是136高地最高指挥官,你给老子记住,每个弟兄都是我1营乃至独立旅的宝贵财富,你不仅得带领着他们守住阵地,还得尽量多的给老子带回来。”
听出大狗语气中的低沉,坚毅如刘铜锤也是心中微微一酸,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
“医护队正在去你们高地的路上,会把牺牲的弟兄以及重伤兵抬回主峰阵地,你还有没有其他需求,你说,只要老子能办得到的。”
“报告连长,大狗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战后记战功的时候,别忘了那几个死在防炮洞里的弟兄,他们是来不及开一枪,但我排其他弟兄们帮他们开了,还杀了不少鬼子。”
大狗拿手背擦了擦微红眼眶,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用期盼眼神看着自己的那名陆军中士班长,说道。
“好!我答应你!”刘铜锤毫不犹豫地点头。
战功,意味着奖励,做为从底层士兵晋升起来的一连之长,他怎会让自己的士兵流尽了鲜血还带着遗憾离开呢?那会寒了士兵们的心。
“谢谢连长,我排保证完成任务,并会让鬼子在我阵地前撞到头破血流。”大狗连连点头保证。
一边偷听的陆军中士眼中闪出泪花。
他班里那六名弟兄总算是没有白死,日后他也好对他们的父母有个交待。
他步兵班里总共13人,光是新兵就有9人,而这9人中有6人的故乡都在独立旅驻地天堂界周边。
在新兵训练结束编入正式营、连后,为激励士气,旅部还向驻地周边30里的村庄里发去信函,邀请新兵家属们前来观摩新兵日常训练并和自己子弟见面。
当班长的他负责接待自己班里士兵们不辞辛劳步行数十里前来的亲属,班里有名叫蒙小虾的兵情况最为特殊,别人都是父母前来,唯独他是爷爷来的。
一问才知道,蒙小虾的父母都是盲人,接连生了三个孩子都是瞎子,只有他是正常的,加上已经年过65的爷爷,一家7口人过得那叫一个艰难,蒙小虾从7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儿,也依旧无法改变家里的现状。
这次参军,也是希望靠自己在军中的努力,给家里多挣些钱,改变自己的命运。
陆军中士一直都记得,从前日黄昏收到消息就出发走了整夜的古稀老人就给孙儿带了一枚白水煮蛋,那是家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