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红肿直至失明、伤口迅速溃烂令人不忍直视死不了人,但人得呼吸,只要吸入此种毒气,喉咙发生水肿呼吸困难直至窒息却是神仙难逃。
现在,这种武器被中国人拿出来了,噩运降到他们头上了。
“堵住射孔,不要让毒气进入。”
有理智的日军迅速搬起沙包,碉堡里的日军跟疯了一样纷纷跟随。
唯有最先预警的加藤鹰没有动,他知道,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沙包堵得住射孔,堵得了所有的缝隙吗?
更何况,堵住射孔,他们又拿什么来抵挡中国人随后的冲击呢?
喉头处开始疼痛,日本陆军少尉知道,这是气管水肿出现的开始,用不了十分钟,他甚至连呼吸都会困难,而中国人,或许都不会给自己和同僚们感受痛苦的时间。
“好疼,好疼!”一名日军伤兵撕心裂肺的喊起来。
那是在先前战斗中遭受枪伤的上等兵渡边诚,他是被中国人的手榴弹炸伤的,他很幸运,一枚弹片切进他的肋部,却被肋骨给挡住并没有伤及内脏,也就是伤口看着有几分狰狞。
此前因为中国人投掷燃烧弹导致碉堡内像个大烤箱,所有人都脱去军服,渡边诚也不例外,这导致他的伤口被迫裸露于空气中。
先前卫生兵拿镊子从肉里取弹片时,渡边诚都死死咬住毛巾没发出哀嚎,现在却高声惨嚎,那只说明一件事,他的伤口沾染了毒气,不可逆转的糜烂已经开始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清了!”一名日军拼命的拿手揉着自己的眼睛。
加藤鹰很想告诉他,那是毒气开始破坏角膜的开始,用手拼命揉动,只会把皮肤上的毒更多的传递到眼球上,失明将来得更快。
但已经绝望的加藤鹰什么都没做,没有提醒属下,他甚至都不想进入位于碉堡下方的地下坑道苟延残喘。
在进入碉堡之前,中村中队长就已经告诉过他,为了让两个碉堡里的帝国官兵奋勇杀敌,通道会在他们进入后关闭。
包括他这个步兵小队长在内,两个碉堡里的23名帝国官兵存在的意义,就是凭借坚固的掩体,杀伤对手!
他们是耗材,一次性的耗材!
他们曾经成功了,击杀了超过30名支那人,但支那人将曾用在他们头上的恶毒杀人武器,用在了他们头上。
或许,这就是因果吧!满眼绝望的日本陆军少尉在那一刻突然间竟然有了明悟。
射孔被堵完了,但依然有气体从缝隙中闯入碉堡并逸散开来,在高温烘烤中都没有惊慌失措的日军彻底慌了,惨嚎、咒骂声不断,就像是一群热锅上的蚂蚁。
而日本陆军少尉最欣赏的小分队长伊藤曹长则早就像兔子一样蹿入被已经彻底切断的地下坑道躲避,毫无曾经在战场上将死去的中国士兵瘦弱的身躯用刺刀高高挑起的武勇。
原来,号称战无不胜的帝国陆军在死亡来临之前,不过也是一群可怜鬼。
看着同僚们种种拙劣的表现,加藤鹰竟然莫名的感到极度的可笑。
在生命最后的三分钟里,日本陆军少尉做了这样一件事,他先是顶着高温穿好了自己的军服,甚至戴上了白手套,腰间还挂好了出征时父亲特意为自己打造的武士刀。
然后,在墙角端端正正坐好,在一众绝望日军的呆滞目光中,拿出自己的配枪,塞入嘴中,果断的扣动扳机。
没有遗言,没有向天皇陛下尽忠的口号,就果决的走向死亡!
或许,在日本陆军少尉眼里,那些都已经失去了必要性!
因为,这里的所有耗材,都不可能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是的,两个碉堡里的日军结局和他预估的完全一样。
他们的中队长、大队长没想让他们活,中国人同样希望他们嘎。
特种弹投掷30分钟后,戴着防毒面具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中方爆破兵就在火力掩护下抵近两个几乎完全丧失抵抗力的碉堡外,以长达15米的引线,引爆了两个30公斤级炸药包。
厚达60公分的外墙终于被炸药轰开,刘克敌亲自率领着一个步兵班进入已经坍塌一半的碉堡。
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不是被毒气给毒死,就是被爆破给生生震死,就连躲在碉堡下方地下通道内的那名日军曹长也被搜了出来。
但他也死了,死于窒息。
原本因为燃烧弹的剧烈燃烧就导致空气含氧量不足,逼仄的地下通道内由于通风系统被破坏,更是令人难以呼吸,加上吸入毒气气管发生水肿,这名被吓破胆的日军曹长硬是活活被憋死在地道内。
和他一起的日军超过5人,全部死于相同原因。
哪怕先前弥漫战场的毒气被风吹散,他们也没有选择钻出地道推开射孔上的沙包和中国军人决一死战。
所谓的武士精神,也不过就是个椰子壳,看上去貌似很硬,但只要刀足够锋利,他也会哗哗的出水。
倒是饮弹自尽的日本陆军少尉,却是获得了刘克敌的尊重,看着垂头而坐的衣冠齐整的加藤鹰尸体,微微沉默后,亲手为其尸体上浇上汽油。
两座横亘于十字街口的日军碉堡和其内的23名日军一起,化作冲天火焰。
拦路虎被攻克了,战损比超过1:1的刘克敌却无丝毫欣悦。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场残酷的绞肉机式城池巷战,还会吞噬掉他多少麾下的命,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