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弹。”李承乾把账册合上,“本宫在草原上收服十几个部落,拓土八百里,建城一座,缴获的牛羊马匹够养活十万大军一年。他们呢?他们除了耍嘴皮子还会什么?”
马周没接话,只是喝茶。
窗外忽然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对了,”李承乾想起正事,“吐蕃那边,松赞干布答应送一千匹战马过来。这事儿你盯着点,马到了直接送镇北城,别在长安过夜。”
“为何?”
“免得被人惦记。”李承乾冷笑,“朝中那些老爷,看见好东西就想往自己怀里扒拉。本宫辛辛苦苦弄来的战马,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马周会意:“下官明白。还有,殿下要的吐蕃留学生,松赞干布说下个月就能送过来,大概五十人。怎么安置?”
“国子监。”李承乾想都没想,“跟那些草原小子住一块儿,让他们学唐话、读唐经、写唐字。学得好的有赏,学不好的......学不好就天天打扫茅厕。”
马周差点被茶水呛到。
“殿下,这......”
“这什么这?”李承乾瞪眼,“本宫在草原上就是这么干的。那些突厥小子,现在一个个‘之乎者也’说得比本宫还溜。”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福安急匆匆进来:“殿下,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现在?”李承乾看了眼天色,“都三更天了。”
“说是......说是皇后娘娘睡不着,想跟殿下说说话。”
李承乾和马周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明白——这是要说吐蕃公主的事。
立政殿里灯火通明。
长孙皇后披着件素色披风,坐在暖榻上,手里拿着本佛经,但眼睛根本没往上看。两个宫女在边上轻轻捶腿,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李承乾进门时故意弄出点动静。
“母后,儿臣来了。”
长孙皇后抬起头,脸上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过来坐。福安,你们先下去。”
宫女太监退了个干净,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李承乾坐到暖榻另一头,顺手从桌上抓了块点心。是桂花糕,甜得齁人,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长孙皇后看着儿子,眼神复杂,“在草原上,是不是经常饿肚子?”
“没有啊。”李承乾嘴里塞得满满的,“镇北城粮食多得是,儿臣还让人养了不少猪,隔三差五就杀一头,全城吃肉。”
“那怎么瘦了?”
“长个儿了呗。”李承乾比划了一下,“母后你看,儿臣比出京前高了整整一寸。”
长孙皇后伸手摸摸儿子的脸,叹了口气:“承乾,你跟母后说实话,吐蕃公主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来了。
李承乾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儿臣没怎么想。松赞干布要送,咱们就收着。娶不娶的,等儿臣长大了再说。”
“可是......”
“母后是担心公主来了受委屈?”李承乾歪着头,“放心,儿臣让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当然,得出宫得请示。等过几年,她要是看上别的青年才俊,儿臣做主把她风风光光嫁出去,嫁妆咱们出。”
长孙皇后愣住了:“你是说......”
“儿臣是说,人先接过来,婚事以后再说。”李承乾凑近些,压低声音,“母后,您想啊,吐蕃公主在长安住着,松赞干布还好意思跟咱们打仗吗?这就叫......叫......”
他闭了下眼睛。
脑子里闪过系统界面——DeepSeek,搜索“人质外交”的历史案例及政治学术语。
信息涌来:汉代有“和亲人质”,唐代有“宿卫质子”,现代称“软性人质”或“文化人质”。政治学术语为“羁縻政策”的延伸,通过控制关键人物维持势力平衡。
“这叫羁縻政策的延伸。”李承乾睁开眼,“公主在咱们这儿,吐蕃就不敢轻举妄动。等过几年,咱们把吐蕃那些贵族子弟都教化成唐人,吐蕃自然而然就归心了。”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孩子,从哪儿学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