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要事？什么要事？

管他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李承乾，还没怕过谁。

李承乾迈进太极殿的时候，殿里已经站满了人。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可眼角余光全往他身上瞟。

昨儿镇北城大捷的消息传开，今儿这早朝注定消停不了。

李世民还没到，太监站在龙椅边上，手里捧着拂尘，眼观鼻鼻观心。李承乾走到文官队列最前头，刚站定，旁边就凑过来个人。

“殿下。”说话的是房玄龄，压着嗓子，“待会儿无论陛下说什么，殿下都先应着，别急着反驳。”

李承乾挑眉：“房相，出什么事了？”

房玄龄没直接回答，反而问：“殿下可知，昨日退朝后，魏征魏大人去了两仪殿，跟陛下谈了整整两个时辰？”

“谈什么？”

“谈殿下。”房玄龄叹了口气，“魏大人说，殿下身为储君，却经商逐利，结交蛮夷，宣扬暴力，有失国体。他请陛下严加管教，甚至......甚至建议陛下暂时免去殿下的监国之权。”

李承乾笑了：“魏老头还真是不死心啊。”

“殿下，魏大人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房玄龄劝道，“您跟他硬顶，不划算。待会儿要是他发难，您忍着点儿，回头再想办法。”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陛下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躬身。李世民穿着明黄色龙袍，大步走进来，在龙椅上坐下。他今天脸色不错，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平身。”

“谢陛下。”

李世民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承乾，昨儿朕让你留下，是有件事要你去办。”

“父皇请讲。”

“吐蕃公主今日午时抵京，接待事宜由你全权负责。”李世民说，“不过除了接待，朕还有件事交给你——以太子身份，与吐蕃公主商谈通商事宜。”

殿里一阵骚动。

魏征第一个站出来：“陛下，此事不妥！太子殿下年幼，岂能参与邦交谈判？更何况对方是女子，男女有别，恐失礼制！”

“魏卿多虑了。”李世民摆摆手，“承乾虽然年幼，但在草原上收服部落，在西市经营商铺，都是跟人打交道。至于男女之别——公主是外藩贵宾，承乾是储君，谈的是国事，何来失礼？”

魏征还要说什么，李世民打断他：“此事朕意已决。不过承乾，朕得提醒你，谈判归谈判，分寸要拿捏好。该让步的可以让步，不该让步的，一寸都不能让。”

“儿臣明白。”李承乾躬身。

“还有，”李世民从龙案上拿起一本奏折，“这是鸿胪寺拟的谈判条款，你拿去看看。重点是三条：一，吐蕃撤走边境所有兵力；二，开放唐蕃边境五处互市；三，吐蕃每年向大唐进贡良马三千匹。这三条是底线，不能变。”

李承乾接过奏折，心里有数了。松赞干布想要火箭弹，李世民想要马匹和边境安全，这是各取所需。

早朝散了之后，李承乾没急着走，等在殿门口。果然，魏征黑着脸走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魏大人。”李承乾主动打招呼。

“殿下。”魏征板着脸，“老臣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大人请讲。”

“殿下天资聪颖，文武双全，老臣是佩服的。”魏征捋了捋胡子，“但殿下行事太过张扬，太过急进。经商逐利，结交蛮夷，宣扬暴力——这些都不是储君该做的。老臣劝殿下，收收心，多读圣贤书，多学治国之道。如此，方是万民之福。”

李承乾笑了：“魏大人说得对，本宫是该多读书。不过魏大人，本宫也有几句话想问您。”

“殿下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