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带着刺。
赵度淡然道:“若非臣还有些保命底牌,此刻恐怕就不能与陛下在这里对饮了。”
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姬太威沉默片刻,再次斟酒,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赵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如今已是三级宗师,帝国需要你这样的栋梁,靖渊侯的爵位,只是开始。朕可以承诺,只要你忠心为国,未来的帝国元帅之位,甚至...异姓王的尊荣,都不是不可能。”
他开始画饼,许以重利,试图将赵度重新绑上帝国的战车。
赵度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话,当年姬太威还是太子时,就对不少为他卖命的人说过。
可那些人,如今还有几个善终?
“陛下厚恩,臣感激涕零。”
赵度起身,躬身行礼,姿态做得很足:“只是臣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步瀚传承也还需时间消化。且这些年征战,身心俱疲,想先休整一段时间,专心武道。帝国事务,恐暂时难以分心。”
婉拒。
姬太威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未动怒,反而理解地点点头:“也是,武道修行,确实需要静心。”
“那便依你,狼烟团那边,朕会下旨,让他们近期减少边境巡弋任务,多些休整时间。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帝国宝库,为你敞开。”
他以退为进,不仅同意赵度休整,还主动示好,给予狼烟团优待,展示自己的大度和信任。
“谢陛下体恤。”
赵度再次行礼。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自心中都绷着一根弦。
夜幕低垂,宫灯初上。
赵度告辞离开听涛阁。
姬太威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手中的白玉杯被捏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阁楼阴影处,李玉莲悄然现身:“陛下,他…...信了吗?”
“信?”
姬太威冷笑。
“他一个字都不信,朕也不指望他信,这次见面,不过是互相摸摸底,划条暂时的线罢了。”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盯紧狼烟团,盯紧赵度的一切动向。”
姬太威的声音毫无温度:“他休想安心做事。”
“是。”
姬太威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自语道:“赵度啊赵度,朕能把你扶起来,也能...把你按下去。三级宗师又如何?步瀚传人又如何?在这帝国,朕,才是天。”
而走出皇宫的赵度,坐在返回空港的悬浮车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曙光城,眼神同样冰冷。
归巢行动必须加快了。
姬太威的体恤和优待,不过是麻痹和监视的前奏,这位皇帝,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下一次见面,恐怕就不会有酒,只有刀了。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