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柱和王桂富天不亮就往公社赶,一路紧赶慢赶,等日头爬到头顶正中,晒得地皮发烫时,终于踩着下工的钟声赶回了村。
地里的社员们刚直起腰,锄头往田埂上一戳,汗珠子顺着脊梁往下淌,却没一个人急着往家走。
都知道他俩是为通电的事去的公社,这新鲜玩意儿,山里人谁不好奇?
一个个攥着毛巾,踮着脚往村口望,见着李大柱和王桂富的身影,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
“书记,可算回来了!”
“桂富书记,咱村能通上电不?”
“...”
“大队长,这电到底是啥样的?跟煤油灯比,亮堂不?”
“大队长,这电费贵不贵啊?咱社员能承担不?”
“...”
七嘴八舌的问话裹着热气涌过来,有好奇,有期待,更多的还是对于这收费方面的关注。
就怕这好事是‘花钱的买卖’,到头来集体扛不住,还得从社员工分里扣。
李大柱和王桂富擦着脸上的汗,也不急着答,先让大伙把话说完。
等周围渐渐静下来,王桂富往前站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能盖过蝉鸣:“大伙问的,我和大柱在公社都问透了,今儿就给你们说个明白!”
他顿了顿,看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睛,接着说道:“第一,咱靠山屯,争上试点名额了!公社批了,过几天就来人勘测,立电线杆,用不了多久,咱村就能通电!”
这话一落,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忍不住欢呼,有人互相拍着胳膊,脸上的汗都透着欢喜。
王桂富抬手压了压,继续道:“第二,你们最担心的电费,放心,全是大队集体出,不从社员个人工分里扣,也不让大伙掏一分现钱。公社给咱试点村的电价是最低的,农业用电,照明用电,都从队里的钱里走,家家户户只管用电,不用操心钱的事!”
说着,王桂富面色严肃了一些,接着道:“但是有一点,不论是谁家,都不能随意的浪费电。要是让我发现了,以后就得自负。”
对此,大家倒是都没有什么意见。
不让你掏钱,你还可劲的浪费,那就属于活该了。
“再说说这电的好处,”王桂富越说越有劲,指着远处的田地,“有了电,咱再也不用靠天吃饭,天旱了,用电带抽水机,河沟里的水直接抽进地里,比人挑马拉快十倍。秋收的时候,脱粒机、粉碎机一开动,场上的粮食几天就能归仓,再也不用全家老少蹲在场上熬通宵,也不怕雷阵雨突然下来浇湿了粮食!”
“至于家里,”他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些,“往后家家户户都能装电灯,15瓦左右的,比煤油灯亮十倍,还没那股子呛人的油烟味。
孩子晚上看书,家里婆娘做针线活,再也不用凑在灯底下眯着眼。
夜里起夜,拉一下灯绳就亮堂,再也不用摸黑碰倒东西。”
李大柱也跟着补了句,嗓门粗亮:“咱这是头一批试点,公社还补贴杆子和电线,等于白捡的便宜。等通了电,咱靠山屯就是周边头一个亮电灯的村,往后谁不羡慕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