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门外,张文英依旧跪在原处,心中忐忑不安。
见云薇再次走出,他急忙抬头望去,眼中满是期盼。
云薇来到他身前,轻声道:“主人吩咐,让你回去,并代他向令祖父问好。”
张文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领悟话中之意。
季前辈不仅收下赠礼,更提及祖父张猛,这分明是原谅他了!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宽宏!”
他声音发颤,朝着洞府方向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晚辈必当铭记教训,绝不再犯!”
起身时脚步虚浮,险些踉跄倒地,脸上却掩不住喜色。
云薇望着他蹒跚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转身返回洞府。
……
会客室内,季仓已将玉盒置于案上。
云薇回来禀报:“主人,张文英已离去。观其神态,应是真心悔过。”
季仓点头:“张家与我多年为邻,张猛道友素来厚道。
此番张文英既受教训,又献上重礼,若我再不松口,反倒显得器量不足。”
他略作停顿,又道:“何况那株正阳参……于我确有用处。”
云薇闻言不再多言。
她知晓主人行事自有分寸,既已决断,便不必再劝。
……
当日黄昏,季仓携玉盒来到洞府深处的密窟。
此处是他的绝对隐秘之地,连云薇也仅知晓入口。
密窟中央,玄伞静静悬空,散发温润光华。
季仓取出正阳参,小心置入玄伞笼罩下的育灵盆之中。
伞面微光流转,徐徐洒落。
正阳参轻轻一颤,根须舒展,开始主动吸纳周遭灵气。
玄伞的十倍催熟之效悄然运转,参体内那缕微弱生机,以肉眼可见之势逐渐强盛。
季仓盘坐一旁,闭目护法……
……
半月之后,季仓面无表情地来到会客室,召见云薇。
“将这瓶丹药送往张府,交予张猛道友。”
季仓递过一只玉瓶,“只说是我一点心意,助他疗伤固本。”
云薇接过玉瓶,神识扫过,眼中掠过讶色:“二阶上品固元丹?主人,此礼是否过重?”
正阳参虽珍贵,但这枚固元丹的价值,已远超前者。
“正阳参于我有用,便值此价。”季仓语气平淡。
云薇恍然,主人这是在经营人脉。
修仙界虽重利益交换,更看长远往来。
季仓此举,既显宽容大度,又展自身底蕴。
日后张家提及此事,只会感念恩德,不至觉得亏欠。
“婢子明白了。”云薇收起玉瓶,“这便送去。”
她转身离去,行至门前却微微一滞。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主人今日有些不同?
主人虽能炼制二阶极品丹药,但固元丹材料难觅,库存应当不多,这般轻易赠出,未免太过大方。
但云薇并未多问。
跟随主人多年,她早已习惯——主人吩咐之事,照做便是。
不该想的绝不多想,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她摇摇头,抛去杂念,快步朝张府行去。
洞府内,季仓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微芒。
云薇的敏锐,他自然察觉了。
但这丫头懂事,从不逾越本分。
这也正是他放心将诸多事务交予她打理的原因。
……
栖霞山洞府,会客室中。
云薇自张府归来时,季仓正于案前查阅一枚玉简。
见她入内,抬头问道:“送到了?”
“送到了。”
云薇轻声应道,“张猛前辈颇感意外,连称不敢当。
婢子依主人嘱咐,只说是邻里间一点心意。”
季仓颔首,放下玉简:“张道友可还说了什么?”
云薇稍作迟疑:“张前辈言……他竟不知文英赔礼之物是一株二阶灵植‘正阳参’。”
季仓眉梢微动。
云薇续道:“张前辈今日见固元丹,方觉有异,追问之下,张文英才如实相告。”
“倒有意思。”
季仓淡淡一笑,“如此说来,这小子是动了自己私藏?”
“应是如此。”
云薇道,“张前辈颇觉过意不去,说改日要亲来致谢。”
季仓摆手:“不必了,此事至此为止。”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云薇身上:“你近来修行如何?”
云薇一怔,随即恭敬答道:“回主人,婢子修为已至筑基初期中段,正在稳固境界。
影杀术与天眼术的筑基期功法,主人前年所赐,婢子已修至接近筑基中期层次。”
季仓眼中掠过讶色:“这般快?”
“婢子不敢懈怠。”
云薇低头道,“此外,醉仙居的灵酒酿造,婢子已能独立炼制二阶极品的‘寒潭春’与‘桃仙酿’……”
季仓点头,却忽而打断:“兵刃与护具呢?”
云薇顿时语塞,面上泛起一丝窘色。
季仓观其神色,心中已猜得七八分:“讲。”
“婢子……婢子如今所用,仍是炼气期时主人让置办的一阶下品法衣,以及当年主人所赐的一阶上品匕首。”
云薇声音渐低。
季沉轻按额角,不觉有些惭愧。
这些年忙于自身修行、经营产业、偿还债务,竟忽略了身边最近之人的基本所需。
云薇已是筑基修士,却还用着炼气期的装备,若传扬出去,旁人还道他这主人何等刻薄。
“明日你自去坊市,选一套合用的二阶上品以上法衣,再觅一件趁手法器。”
季仓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灵石袋,“此中是一千灵石,若不足再与我说。”
筑基修士口中的灵石,若无特指,便是中品灵石!
云薇连忙摆手:“主人,这太多了!婢子——”
“收着。”季仓将灵石袋塞入她手中,语气不容置疑,
“你既随我修行,便不能在这些事上吃亏。上好装备关键时刻可保性命,非是奢侈,而是必需。”
云薇握着沉甸甸的灵石袋,眼眶微红,仍欲推辞:“可主人如今也……”
“我自有安排。”季仓打断她。
他忽而神色一肃,一道神识传音悄然送入云薇耳中。
云薇初时平静聆听,渐渐面色发白,待季仓言毕,已是身躯微颤,眼中满是惊愕。
“主、主人……”她声音干涩,“此事当真?”
季仓缓缓点头。
上次外出归来途中,偶遇刘疯子遭劫修围攻,他顺手解围后,便觉此事蹊跷,暗中开始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