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仓看着眼前这个女修。
仅因心中不平,就敢掀元婴师尊的棋盘。
这是何其胆大,又是何其纯粹!
“你不怕张玄胤事后查出真相?”
“查出又如何?”
白月清淡淡道,“大不了一死。我辈修士,求的是念头通达。
坏了那老怪物的谋算,我心里痛快,这便是我的道。”
说罢,袖袍一挥。
两道乌光从袖口飞出,“砰砰”两声,落在季仓面前岩石上。
那是两具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打造的人形傀儡,一大一小,形制迥异。
季仓正要细看,白月清已抬手点向左首那具略高的傀儡。
“这两具傀儡,是我近些年来少有的精品之作,本想等下次拍卖会卖个好价,如今就送给你了。”
她指尖射出一道灵光,没入傀儡胸口。
“咔咔”一阵机括脆响,那具傀儡浑身灵纹亮起,双目射出两道幽蓝光芒,竟自行站起身来,对着白月清恭敬垂首。
“这一具,我叫它‘墨书’。”
白月清拍了拍傀儡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它通体由千年铁木芯与玄星砂铁混铸而成,核心嵌有一枚二阶极品的‘悟道灵核’。
虽不能与人族修士一般感悟天地,但有样学样的本事,却在修士群体中品以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
“二阶以内的符箓,无论攻击、防御还是辅助,只要你提供传承、材料,它都能炼制。
成功率虽不及顶尖制符师,但也能稳在七成以上。
你若要远遁他乡,日后少不了符箓傍身。
有它在,等于随身带了个不知疲倦的制符师。”
白月清打了个响指。
“墨书”傀儡抬起双臂,十指指尖同时弹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尖灵光流转,在半空中交错勾勒,竟凭空绘制出一道符箓的雏形。
那手法之精准、速度之快,远非常修可比。
季仓看得眼皮一跳。
他在多宝阁见过不少制符傀儡,因而才在上次动了制作“符先生”的心。
饶是“见多识广”,像这样能根据材料自主调整、灵活制符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一具,”白月清又指向另一具略矮、却显得更为敦实的傀儡,“我叫它‘破阵’。”
这具傀儡在白月清操控下直接悬浮起来。
它的外形比“墨书”粗犷得多,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阵纹和符刻,关节处肉眼可见微型灵力涡旋在缓缓转动。
“‘破阵’是我花了大价钱,请一位炼器宗师量身协助打造的。”
白月清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傲然,
“它不以近身肉搏见长,但论及远程攻伐,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不是它对手。”
她随手掐了个法诀。
“破阵”傀儡的双肩、双臂、胸口同时打开数十个暗格,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灵光——
有拇指粗细、尾部拖着灵焰尾迹的微型追踪飞剑;
有拳头大小、表面刻满爆裂阵纹的灵力火雷;
有细如发丝、却能洞穿金石的高频灵力弩针;
甚至还有几枚散发着诡异蓝光的寒冰弹丸,一看便知是掺了极寒属性材料炼制而成。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潜的,它都能打。”
白月清淡淡道,“这些武器并非一次性的——
傀儡体内自带储物空间、微型灵石熔炉和自动装填机括。
只要灵石充足,它便能持续作战。
远程压制、火力覆盖、定点狙杀,它都能胜任。”
她顿了顿,补充道:“唯一的缺点就是耗灵石太快。
全功率输出的话,一块中品灵石撑不过半个时辰。
你若要长途赶路,非必要时刻,还是省着点用。”
说罢,白月清再次掐诀。
“破阵”肩头弹出两根细长的灵力管,管口处灵光凝聚,对准断崖外的虚空,“咻”的一声射出两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破空而去,瞬息之间便将千丈外的一块巨岩轰成齑粉。
那动静却极小,甚至连风声都未曾扰动。
季仓瞳孔微缩。
这般精准、隐蔽又威力惊人的远程打击手段,在逃亡路上,确实比任何近战底牌都实用。
“两具傀儡,一内一外,一制一攻,足够你应付大多数麻烦了。”
白月清收回法诀,两具傀儡同时沉寂下来,恢复成原本的静立状态。
季仓看着岩石上的傀儡,又看了看白月清孤傲的背影。
他没有再推辞,走上前,将两具二阶极品傀儡收入储物袋。
“无需你承情。”
白月清转身,背对季仓,面向断崖,“我只是求个顺心意。
你逃得越远,且活得越好,对城主府的打击便越大。这就够了。”
季仓沉默片刻,整理一下青衫衣冠,双手抱拳,对着白月清背影,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揖,不敬身份,只敬敢于掀翻棋盘的勇气。
起身后,季仓不再犹豫,一拍储物袋,祭出穿云梭。
飞梭迎风暴涨,悬浮在断崖边缘。
他纵身跃上飞梭,打出法诀,极品灵石嵌入飞梭中枢。
飞梭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撕裂了南荒的夜,朝着南星海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断崖上。
冷月洒下清辉。
夜风吹拂不止。
白月清独自一人站在崖边,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
遗世独立。
……
季仓站在舟头,目光穿过南荒密林,望向更遥远的夜空。
越过这片凶险的蛮荒之地,便是他从未踏足过的全新大域——
南星海。
关于这片海域的种种传闻,数十年来,在临南城的坊市和散修酒肆里听了无数遍。
南星海毗邻中央大陆最南端,广袤无垠,面积比中央大陆还要大出数倍不止。
那里不像天南这般以“正七派”为尊。
在南星海,正七派那样的宗门,充其量只能算中下势力。
那里势力林立,万族杂居。
修仙宗门、妖族洞府、散修联盟、海盗巢穴、商会城邦……
大大小小的势力如同海中的礁石,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金丹修士在南星海多如过江之鲫,筑基期不过是中基层的战力。
至于元婴期……虽仍算得上高手,却远非顶端。
据说一些屹立数万年之久的巨无霸势力中,甚至隐藏着化神期的老怪物。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小散修,扔进那片海域,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更要在意的是。
魔教三宗、合欢宗,这些与正七派纠缠了数千年的对头,其根基便在南星海。
因紧挨着南荒,这些势力才得以与天南正七派世代交锋,恩怨纠葛绵延至今……
想到这里,季仓心头一凛。
以他这点微末修为,在南星海任何一个势力面前,都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但别无选择。
临南城里有张玄胤精心编织的罗网,必死之局。
往南虽九死一生,却终究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计划是——借助玄伞的遮蔽之力,一路低调飞行,先抵达南荒边缘的某个中立坊市或港口,摸清当地情况后再作打算。
到了那里,还有一张暗牌可用。
春满楼!
通过春满楼的分号,远程“传送”。
传送的目的地,是南星海的最南端。
那里毗邻着整个修仙界最臭名昭著的罪恶之地——乱星海。
据说那里没有规矩,没有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一言不合便血流成河。
但正因如此,那里也是无数走投无路之人的最后归宿,是法外之徒的天堂,是亡命者的乐土。
季仓握紧伞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一路向南。
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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